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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6章 会试修罗场:近朱者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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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着冤枉。

    然后是一声严厉的呵斥:

    “都安静!继续答卷!再有张望者,以作弊论处!”

    四周立刻安静下来。

    谢文悄悄往甬道那边瞥了一眼。

    几个兵丁押着一个人,正从甬道里往外走。

    那人低着头,看不清脸,但能看见他头发乱的很。

    路过谢文的号舍时,那人忽然抬头四处张望,挣扎了起来。

    然后被兵丁一把推走,消失在甬道尽头。

    谢文故意没有抬头瞧,而是稳稳的拿着笔在卷面上答题。

    开玩笑,这种时候,但他凡抬头看一眼,就有可能被诬陷是同谋。

    这种时候,最明智的办法是,不胡乱张望,保护自己。

    有一些人就是这样,自己坏了事,临了都还想要拉个垫背的。

    兵丁才不管你是不是同谋,只要被怀疑,先拉出去审问再说。

    这一审问,没有半天可回不来,那这一场会试就算是白瞎了。

    他在内心叹了一口气,稳了稳心神。

    那人多大?二十出头?

    读了十几年的书,好不容易中了举,千里迢迢来京城赶考。

    就为了那一叠小抄,全毁了。

    他忽然想起姐夫在《浮世录》里写过的一段话:

    “科场舞弊,其害不在取巧者一人,而在使天下寒窗苦读之人,尽失其望。

    一人作弊而侥幸得中,则百人寒心。

    百人寒心,则天下士子不复信科举矣。”

    他低头看着自己刚写了一半的卷子。

    这一场考的是策论五道。

    这是他最有把握的。

    策论不像经义那样需要死抠字眼,也不像四书义那样要严格遵守八股格式。

    策论更灵活,更开放,更看重考生的见识和思考能力。

    他这几年研究了一套自己的策论答题思路。

    先破题,把问题的核心点出来。

    再论古,引经据典,但不要只会摘抄。

    后言今,结合当下实际,提出自己的见解。

    最后收尾,要点题,要干脆,不要拖泥带水。

    谢文对这个答题思路已经做到了信手拈来的程度。

    恰巧,第一道策论,问的还是水利。

    他提笔就写。

    写治水的原则,因势利导,不与水争地。

    写治水的方法,疏浚河道,加固堤坝,分洪蓄水。

    写治水的难点,银子从哪里来,工人从哪里出,怎么让沿河百姓自愿配合。

    这些,都是他烂熟于心的。

    他知道老爹谢广福是怎么带着人勘测河道。

    怎么设计实用的水闸。

    怎么安排工人分段施工。

    当写完最后一个字,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写的这些东西,好像带着好几个人的影子。

    有谢广福便利实用的方式方法,有沈砚的“从官”视角,也有自己的新颖理论。

    三者结合,他的卷子便真正做到了——不空谈,不套话,不堆砌辞藻。

    凡事都要落到“怎么干”上。

    他不由失笑。

    这算不算“近墨者黑”?

    不对,应该是“近朱者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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