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
终於是沉沉的睡了过去。
「散去了所有的奇蹟与力量吗?」
千叶於虚空之中,望着那终於睡去的可可,发出了一声叹息。
「真是傻丫头。」
三千万次轮回中,几乎所有人都回到了自己的家乡,得到了幸福。
然而在这满溢的幸福中,唯有曾经的新世界,一片死寂。
不愿离去的新世界众人,维持着可可最後的那一丝温暖。
一同沉睡在了太阳之中。
「这就是魔法少女的必然。」
在那终焉之地中,终焉之兽的声音幽幽传来,「越是强大的魔法少女,越会绽放出璀璨的光芒,直至,燃烧殆尽。」
「所以,我才要舍弃它们啊。」
——
千叶喃喃着,「拯救了所有人又能如何呢?当自己的灭亡来临时,身後仍旧是无尽的黑暗。」
她一步步走向了那轮太阳。
「就像是你一样,魔法少女最终,什麽也抓不住。」
然而她还未走两步,终焉之兽便以鸢尾的模样站在了她的面前。
千叶停下脚步,望着这头与她一同观望世界许久的存在。
在这漫长的岁月里,独与她能交流,并且站在同一个位置上的终焉。
若说陪伴,没有人能和它们在一起的时间更久。
在无尽的虚无之中,它们能看见,能感受,能听见的,只有彼此。
然而此刻,终焉毫不掩饰的杀意与戾气,让千叶露出了些许难过的表情。
「你这样的态度,真的让我很伤心。你和可可应该并不熟。」
「并不是为了她。」
「那是为了谁?」
终焉偏着头,它尝试着,用鸢尾的表情露出笑容。
那像是魔法少女一样灿烂的笑容。
但对它而言,终究只是徒劳,笑容显得冰冷而又暴戾,「为了朋友。」
「鸢尾?」
「你觉得,我和鸢尾,算是朋友吗?」
千叶顿时笑了出来。
「也是,你总是远远的望着她,根本连话都没说几句,就算是真的能说话,你们也并没有什麽共同语言。」
憧憬总会让关系变得遥远。
友情从不会在其中诞生。
随後,千叶恍然:「原来如此,你和那个人居然算是朋友吗?为什麽?」
「没什麽。」
终焉往前走了一步,逼退千叶,「只是聊得来。」
「哈?聊得来?」
千叶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我们一同度过了这麽漫长的虚无岁月,在无尽的黑暗中,彼此都是唯一的存在,却比不过你与那个人聊得几句话吗?」
「和你。」
终焉摇了摇头,「聊不来。」
你所痴迷的魔法少女,不过是我曾经的倒影。
千叶本想这麽说的,但最终,她没能说出口。
连自己也不相信的话,怎麽能用来嘲笑别人。
只是越过终焉,望向了她背後的那颗像是卵一样的太阳。
「明明是从世界树未诞生之时就存在的终焉,结果却被如流星般短暂的魔法少女所吸引,连自己吞噬终末的欲望都忘却了吗?」
它比世界树更早诞生。
因为终焉比世界来的更早。
四处吞吃着终末的残渣,在那段悠久的岁月里,它才是唯一的永恒。
直至某日,世界树发芽生长,如饕餮的野兽最终坠入了世界树的记录中,再也挣脱不得。
被钳制封锁的终焉之兽,甚至连终焉之地都不能随意出入,蜷缩在那小小的地盘上。
只有在世界毁灭之时才能出来喘息片刻。
「是为了友人,也是为了,久违的自由。」
世界树崩毁之时,所有的限制终於消失,能够从终焉之地中出来的【鸢尾】。
目中渐渐染上了亘古以来的戾气。
「不是所有人和你一样,甘愿成为世界树的奴隶。」
「但你们终会知道这一切才是最好的选择。」
千叶柔声说道,「而且,你也弄错了,我并不打算伤害可可,只是想近距离看看她,这个可怜的女孩,我想抱抱她,超越我的孩子,需要安慰。」
【鸢尾】并没有动作,只是仍旧冰冷的望着她。
「你的友人确实很厉害,他好像什麽都算到了,又甘愿如此冒险,以自己的生命帮助可可超越了世界树,因为覆盖了新的记录,导致世界树对可可的判定出现了错误,以至於世界树切实的被完全毁灭————」
「但是,我说了,世界树只是自然规律。」千叶的语气充满了遗憾,「那只是世界在不断发展的过程中自然而然诞生的某种产物,就像是你一样,为了保证世界能够更加稳定的发展。」
「而只是一时的世界树被毁灭并无意义,伴随着时间,终究会诞生出新的世界树。」
一边说着,千叶一边指了指远处的太阳,「你看吧。」
【终焉】偏头看去,瞳孔微微一缩。
只见那太阳不仅仅是黯淡—还在抽芽!
在那炽烈的火焰之中,树苗像是破开种子一样,不断从中生长。
「我只是怜悯着她,失去了一切,献祭了一切,但最後只是徒劳,她的记录正在逐渐恢复,她对世界树毁灭的能力也在消失,最终会以她为核心,诞生出新的世界树。」
终焉之兽沉默着,望了一眼千叶,「从一开始,你就知道了?」
「倒也不至於。」
千叶甩了甩自己手上的铁链,「毕竟可可从过去回来,世界树的记录开始紊乱之时,我也猜不到会怎麽样,可可能够真的毁灭世界也远超我的想像,若是这份力量能够永远存在,一直毁灭世界树,让一切陷入混乱也是有可能的。」
「她已经超越了我,到达了我无法理解的地步,但是,也仅有一刹那的超越。」
千叶叹息了一声,「因为所谓的自然规律,就是悠久漫长的看不见尽头。我说了,她们不知道自己所对抗的到底是什麽。」
终焉之兽最终还是千叶的前方让开了身子。
千叶耸耸肩,「感谢你的理解。」
「没什麽。」终焉淡漠的说道,「既然你不打算动手,那自然不该拦着你。」
「你不反抗吗?」
「有意义吗?」
「没意义。」千叶笑了笑,「我还以为你会为了自由发疯呢。」
终焉之兽没有理会她,只是望着那少女一步步走到了高塔之上,蜷缩的日轮开始褪色,连热量也无法保持。
越来越多的新苗,开始从可可的身上盛绽。
从一枚种子开始,萌芽,新苗,盛绽,直至满开。
所有的魔法少女,都是对世界树的演化。
也是世界树毁灭後的备用品。
魔法少女,世界树之基。
她看着即将诞生的新生世界树,伸出手想要抚摸一下可可的脸蛋。
「生日快乐。」
喜悦的轻语,仿佛唤醒了可可什麽记忆,她紧皱着眉头,小小的身子微微震颤了一下。
伸出手指尖被烫到,千叶猛地缩回了手。
随後,她看见了那些新苗,正在枯萎。
「等等————」
她伸出手,想要阻止那些新苗的枯萎,然而却做不到,手触碰到的刹那。
被烫伤的激烈刺痛让她几乎无法靠近。
紧接着,她看到了一抹金色的斑纹,从那些枯萎的新苗中流淌出来。
微微怔忡,另一边的终焉之兽似乎也察觉到了什麽也是偏头望了过来。
那熟悉的气息,正在逐渐浓郁。
甚至让千叶抬不起头!
「不可能————」
所有的存在痕迹都被抹除了。
所有的记录也都被销毁。
从记忆到残留物,全部都消失殆尽。
可以说他从一开始就没有诞生过。
这就是抹去记录的代价。
逃脱了记录,就再也不可能存在於这个世界!
他怎麽可能————
终焉与千叶只剩不可思议与愕然。
而後有低语响起。
那是於灾厄的废墟中,述说着亘古以来每一位生者希望与绝望的呢喃。
那是在世界树之外最残忍的永恒诅咒。
那也是,一名绝望的女孩对拯救者最後的祝福与祈愿。
「请,背负着所有的诅咒,永远的活下去吧。」
金色的诅咒从世界树的新苗中奔涌而出。
缓缓勾勒出少年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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