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底脱力,重新摔回地面,只有那双已经被血丝完全覆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孙晗宇。
他知道自己的请求有多可笑。
一个四肢尽断,力量全无,声名狼藉的废人,有什么资格谈条件?
他现在连自己的命,都一文不值。
孙晗宇终于把视线从墙壁,移到了他的身上。
他缓步走到陆景淮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那副样子,就像在看一只被踩碎了壳,还在徒劳蠕动的虫子。
“给你?”
孙晗宇轻笑了一声。
“你还有什么可以给我?”
“你的天赋?没了。”
“你的地位?没了。”
“你的财富?哦,那现在是陆景曜的了,连同你的未婚妻一起。”
孙晗宇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陆景淮的伤口,再在里面搅动一下。
“你现在,连一条健康的狗都不如。我为什么要在一个毫无价值的废物身上,浪费资源?”
逻辑上,无懈可击。
陆景淮自己都无法反驳。
是啊,为什么?
他就是一个废物。
一个连自己母亲都保护不了,眼睁睁看着她被逼死的,彻头彻尾的废物。
绝望,再次淹没了他。
那双死死盯着孙晗宇的眼睛里,刚刚燃起的微光,开始黯淡。
不。
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不能死。
更不能这么窝囊地,带着无尽的悔恨和怨毒,烂在这里。
“……恨……”
陆景淮的喉咙里,又挤出了一个字。
“我……还有……恨……”
他已经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只能凭借本能,将自己灵魂深处唯一剩下的东西,当做最后的筹码。
谁能给他复仇的力量,他的一切就都是谁的。
哪怕是这颗已经腐烂、只剩下仇恨的心。
孙晗宇脸上的笑意,忽然消失了。
他蹲下身,第一次,平视着这个躺在污泥里的男人。
“恨?”
他重复着这个字,细细品味。
“一个聪明人的恨,是武器。”
“一个蠢货的恨,是自焚。”
“你曾经是个聪明人,陆景淮。但你的恨,不够纯粹,所以你输了。”
孙晗宇伸出一根手指,点在了陆景淮的额头上。
“而现在……”
“你失去了一切,包括你的脑子。你变成了一个只会咆哮的野兽。”
“你觉得,这样的你,还有利用的价值吗?”
陆景淮没有回答。
他只是用那双野兽般的眼睛,回望着孙晗宇。
那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理智,没有算计,没有权衡。
只有最原始,最疯狂,最不顾一切的,想要撕碎一切的毁灭欲。
看着这双眼睛,孙晗宇的脸上,终于重新浮现出那种掌控一切的,近乎痴迷的狂热。
“不过……”
他话锋一转。
“我忽然觉得,一把没有自己思想,只知道饮血的刀,或许……会比以前更好用。”
他站起身,掸了掸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这句话,让陆景淮那已经停跳的心脏,猛地一抽。
他……答应了?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