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林阳还不忘给小丫头在通讯软件上开一张亲情卡,这样也不愁钱话。
做完这一切,林阳感觉自己交代完了所有事情。
至于搬家的事,以后再说吧。
他现在心很累,需要找个地方静一静。
他看了一眼安安静静趴着的狗队,又看了一眼角落里抱着小花和手机,一脸不知所措的微雨。
算了。
小花就先留在这里陪她吧。
有个小生命陪着,她或许能更有安全感一些。
林阳站起身,准备离开。
临走前,他本来还想再进一进“父亲”的职责,叮嘱两句,比如“有事打电话”、“别乱跑”之类的话。
但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反正看样子她也不打算听。
索性作罢。
他转身,掀开帐篷的帘子,头也不回地向巷子外走去。
看着林阳逐渐远去的、有些萧瑟的背影,微雨抱着怀里的小花,鼻头一酸。
她张了张嘴,一个很轻很轻的音节,从喉咙里滚了出来。
“谢谢你……”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无比的真诚。
“……爸爸。”
谢谢你救了小花。
还给我吃了一顿这么好吃的饭。
直到林阳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巷口的拐角处,微雨才收回视线。
她低下头,看着帐篷里还冒着热气的火锅,看着地上吃得肚皮滚圆的四条大狗留下的空盆,看着怀里睡得正香的小花,最后,看着手里那张崭新的电话卡和手机。
一种从未有过的、名为“温暖”的情绪,将她包裹。
但仅仅几秒钟后,这股暖意就被一种冰冷的警惕所取代。
她脸上的迷茫和依赖迅速褪去,变得异常冷静和清醒。
她开始飞快地收拾东西。
将吃剩的火锅和锅具仔细打包,把垃圾都装进袋子里。
秘密暴露了。
在她还没有完成职业觉醒之前,在她还最弱小、最没有自保能力的时候,她最大的秘密,暴露了。
这是绝对不能被允许的。
那个叫林阳的“爸爸”,虽然看起来不像坏人,但她不能赌。
她必须离开这里。
微雨收拾东西的动作顿了一下。
这么想来,好像每一次被迫离开一个地方,都是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想要帮助别人的善意。
微雨啊微雨,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会真正的“事不关己”?
她自嘲地想。
但当她的视线落在怀里的小花身上时,那点自嘲又烟消云散了。
她轻轻抚摸着小花柔软的绒毛,脸上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
也不是每次都没有回报啊。
这一次,就有一只叫“小花”的小狗。
还有……
微雨看向手里的那张电话卡。
……还有一个“爸爸”。
她不想留在这里,还有一个更深层的原因。
她不想依靠任何人。
她的性格或许软弱,胆小怕事,但她的骨子里,却有一种近乎偏执的骄傲。
她相信只凭自己,也可以活下去。
“爸爸”……
将来的某一天,她会堂堂正正地去找到他。
那时候的她,一定不会比他弱。
微雨从林阳留下的那个军用物资袋里,找到了一支笔和一张干净的包装纸。
她趴在地上,就着帐篷里昏暗的光线,在纸上写下了几行字。
她知道,林阳一定会再回来。
所以,这封信,是写给他的一封,短暂的道别信。
写完,她将信纸叠好,用那个小小的便携火锅锅底压住,放在了帐篷最显眼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她抱起小花,背上自己那个洗得发白的旧书包。
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她只待了不到两天的“家”。
然后,她毅然决然地拉开帐篷的帘子,瘦小的身影,消失在湿冷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