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少女离开后，若克斯目光停留在那厚实的书本上，微微凝视。
“已经看了一半了吗。”
次日早晨，希露媞雅准时前来，敲响塔底的大门，然后在若克斯的指示下，继续翻看那本书册。
中午有人送来城中面包房的简单食物，希露媞雅将一份交给若克斯，自己吃完另一份，随后继续看那本《千种飞鸟图谱》。
下午三点左右，她翻完这本书的最后一页，还意犹未尽，感觉像是认识了一个完全崭新的世界一样。
这时，她听到楼上传来的声音。
“赫德拉，你拿着书本，到六楼来。”
“好的。”少女抱着书本，沿着台阶向上。
五楼是起居室，这里有简易的厨房和卫生间，六楼则是塔顶，这里中央有着高大的‘菲涅尔透镜’，在夜晚时点亮，会照射明炙的光柱。
站在塔顶，四面八方的风席卷而来，让希露媞雅精神为之一醒，耳边也传来阵阵悠远的海鸟鸣叫声，蔚蓝的天际下，海面泛着白色波浪折光，空旷无垠。
“赫德拉，那本书看完了吧。”
“是。”
“喜欢吗？”
“喜欢。”
“好。”他说完之后，声音又停了下来。
希露媞雅站在诺克斯身后，看着他在海风中宛如礁石不动的身影，心中泛起些许好奇。
“那本书……”希露媞雅还没问出，就听到了对方的回答。
“那本书是我写的。”对方继续述说。
“不知道你是否听说过‘白鸟学派’，那是大陆南方的一个学派，里面有很多学者。”
“我稍微耳闻过。”希露媞雅记得以前建设提灯小镇时，就见过不少‘白鸟学派’的成员。
“我以前就是‘白鸟学派’的成员，写完那本书后，我晋升到‘四阶·秘言’，被学派内不少前辈看好，认为我将来会成为学派的支柱。”
“但是我终究腻厌了一味的观察记录，想做点什么，例如将我多年观察和所学，转化为更加实际，能改变世界的东西。”
“说改变世界可能很夸大，但若是能改变一点点，带来一些影响，也能让我心满意足，可惜白鸟学派的氛围并不支持，他们自诩为天鹅王的守门者，即看守文明和知识的传习者。”
“对学派的成员而言，记录、保护、维持，才是首要，而并非探索和变革。”
“于是我离开了‘白鸟学派’，去往了法师联盟，在那里一边借助自己对鸟类学知识的精通工作，一边学习法师的诸多知识，相比‘白鸟学派’他们明显更加开放，各个学派也经常举办辩论和交流。”
“在那里，我逐渐找到适合自己的道路，并和数位法师好友，研发了新式的鸟型飞行器，以及多个鸟型机械魔像。”
“但是，我的成果虽然被不少人认可，但并不能推广开来，因为机械魔像的沉重，不适合鸟类的轻盈灵活理念，导致造出的魔像，远不如巨象和狮子类型实用。”
“另外，在数年后，旭风飞艇的技术成熟，它们的速度不快，但结构强度和稳定度，远高于鸟类飞行器，所以我另一项成果，也饱受打击，逐渐不再有人关注。”
“我不得不寻找出路，此后又做了一系列尝试，但几乎都以失败告终。”
“最后，我孤注一掷，瞄准传说中‘永昼白鸟’，希望借助现有的技术，复现那传说中的神鸟。”
“为此，我花费数年寻找各种关于‘永昼白鸟’的资料，并古代巫师的残缺典籍中追寻，他们研究‘永昼白鸟’血脉时，应该记录过上古时代里，神鸟天生的脉络符文。”
“我宛如寻找拼图般，一点点寻觅这些资料，又根自己观察诸多鸟类的天生纹络，不断猜测补全，慢慢勾勒‘永昼白鸟’的图景。”
“然而，人终究是有极限的，我的想象力和构造力，依旧不能凭空创造奇迹，那有关‘永昼白鸟’体内最核心的部分，依旧是一团谜，它为何可以永远飞翔，不知疲惫，它究竟是如何运转整个力量循环，让身体在烈阳的炙烤下，静谧飞翔，不受影响，我始终探明不了。”
“如此十年后，我终于心灰意冷，来到这陨星湖边，建立了这座白塔。”
“塔顶有我安置的‘海天窥镜’，它可以借助整个海面的反光，观察天穹，若是某日，那遨游的‘永昼白鸟’经过第四大陆上空，在海面留下它的身影，就能被窥镜感知。”
“这是我做的最后努力了，如果我能亲眼看到那传说中的‘永昼白鸟’，就能明白它永远飞翔的奥秘，那我的一生所学和研究，也就有了意义。”
“赫德拉，这是我梦想，或许我永远也实现不了。”
“但是，我希望你将这个渺远的愿望传承下去，哪怕仅仅是告诉你今后的学生这件事，我也心满意足了。”
“我会的，诺克斯老师。”
“如此，我便心安了。”他长长的叹了口气，仰望那远方的天际，看着那白云舒卷，红霞遮天。
“真好啊，这样的景色……”
“明天继续，我会传授你有关去往法师联盟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