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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5章 经文射进敌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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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弧线升上夜空,速度远不及实战状态,飞行轨迹肉眼可追。

    升到最高点。

    木壳外壁在膛压余温和空气摩擦下开裂。一千二百张羊皮纸从二十枚破裂的弹壳中炸散开来,被夜风托起,在联军先锋营上空三十丈处展成一片灰白色的纸幕。

    范统举着千里镜。镜头里,羊皮纸片打着旋儿往下飘,像深秋的落叶。

    联军先锋营的哨兵反应极快。号角呜呜吹响,帐篷里钻出一群群睡眼惺忪的士兵,手忙脚乱举起木盾和锅盖。有人以为是毒物,拿湿布捂住口鼻往帐篷底下钻。

    纸片落地。

    落在篝火旁,落在帐篷顶上,落在马背上,落在缩成一团的农夫兵脑袋顶上。

    没有爆炸。没有毒气。没有火焰。

    满营安静了三息。

    一名法兰西农夫兵从盾牌底下探出脑袋。他伸手捡起落在靴尖的一张羊皮纸,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弯弯曲曲的拉丁文,一个字不认得。

    他转头看旁边。一个灰头发的老兵正盯着手里那张纸,嘴唇一动一动。

    “写了什么?”农夫兵凑过去。

    老兵是退役修士出身,被领主强征来充数的。他读完正面经文,翻到背面,手指从第一行划到最后一行。

    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退干净。

    他把纸攥成团塞进怀里。

    又掏出来。

    展开,读了第二遍。

    农夫兵围上来三四个。“到底写了什么?”

    老兵张了张嘴。话没出口,脖子上的筋绷了一下。

    “没什么。”他把纸揣回去,“睡觉。”

    但他的手在抖。

    周围那几个农夫兵互相看了一眼。一个胆大的弯腰从地上又捡了两张,揣进裤腰带。

    ---

    随军神父克莱门特在营地中央的十字旗下穿好法衣,带两名骑士冲进帐篷区。

    “收缴!全部收缴!那是魔鬼的诅咒!碰了就要下地狱!”克莱门特嗓门尖利,额头上的汗珠在火光里发亮。

    一名勃艮第长矛兵蹲在篝火边,两手捧着一张纸,嘴里无声地拼读背面的红字。骑士从马上探身,伸手去夺。

    长矛兵把纸往身后一藏。

    骑士剑柄砸下来。正中额角。皮开肉绽,血顺着眉骨灌进眼眶。

    长矛兵捂住伤口,单膝跪在地上。纸从手指缝里滑出来,飘到篝火旁边。火舌舔上纸角,卷起来,烧了。

    周围十几个农夫兵全看见了。

    没一个上前帮忙。

    也没一个吭声。

    但他们看骑士和神父的眼神,变了。

    ---

    西侧丘陵。

    范统放下千里镜。

    姚广孝盘腿坐在一块扁石头上,佛珠在指间一颗接一颗滑过。

    “怎么样?”老和尚问。

    “有人读了。有人挨打了。有人把纸藏起来了。”范统掰着手指头数,“但大部分人不识字。”

    “不需要大部分人识字。”姚广孝拨完最后一颗珠子,手腕翻转,重新来过,“只需要一百个人读懂,他们会讲给一千个人听。一千个人会在明天早饭时讲给一万个人听。”

    范统想了想。

    “火候差一点。再来两轮。”

    赵黑虎在后面听见了,铁锤差点砸自己脚趾头。

    “还来?!我那二十门炮的膛线就这么糟蹋?”

    “回头多给你二十桶膛线油。”范统头没回。

    赵黑虎骂骂咧咧去装弹。

    朱高燧不知从哪条沟里爬上来的,满裤腿泥巴,凑到范统跟前。

    “小姨夫,我看见了——你往人家营里打了一堆废纸?”

    “嗯。”

    “那玩意儿能当钱花吗?”

    范统看了他一眼。

    “比钱好使。”

    朱高燧张嘴还要问,第二轮闷响已经炸开。二十门炮再次喷吐,木壳弹丸拖着矮弧线飞向夜空。

    纸片再次漫天飘落。

    联军营地这回没人举盾了。

    范统把千里镜递给朱高燧。镜头里,营地边缘有一小队骑兵正在拔营桩。十几匹马,十几个人,动作极快。领头那个穿白色法衣,胸口绣着三重皇冠和交叉钥匙——教皇特使的亲卫。

    他们头也不回,马鞭狠抽,朝后方大营的方向狂奔。

    范统嘴角歪了一下。

    纸片上的内容,开始往上面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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