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
铁钳重新对准了阿尔梅达的左手拇指。
阿尔梅达疯了一样摇头,嘴里叽里呱啦喊个不停。
半个时辰。
阿尔梅达不知道昏过去几次,又被盐水泼醒几次。他整个人挂在木柱上,跟一块被锤过的腌肉没什么两样。
“我真的全说了……我真的……”他嘴里的葡萄牙语和蹩脚的马来语混在一起,含混不清。
阿力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表情舒坦。他把铁钳丢回桌上,用刀尖挑起阿尔梅达的下巴。
“现在说吧。”
阿尔梅达拼命点头,断断续续地往外倒信息。通译蹲在旁边拿炭笔记录,写得飞快。
“满剌加往西三百海里……锡兰岛……石造仓库……新大陆带回来的块茎植物……淡水补给……”
赵老四嚼肉的动作慢了下来。
“我来海峡之前,派了快船联络苏门答腊的卡拉提……五千人……毒箭……偷袭旧港!算时间……他们已经动手了!”
赵老四一口肉喷出来。
“旧港?老子的金砖还在仓库里!那里才八百个兄弟!”
“还有!”阿尔梅达看见阿力又摸向铁钳,嗓子一下子亮了,“我的副将桑托斯,三十艘大帆船,去了天竺!带着金币和火枪,联络南部土邦国王和婆罗门祭司……要趁你们主力不在的时候发动叛乱,夺回德里!”
赵老四扔掉风干肉,骂着娘冲向舱口。
阿力一巴掌按住他肩膀,把他摁了回去。
“把这矬子看好,敢多喘一口气就卸两条腿。”
阿力转身出舱,三步并两步蹿上顶层甲板。
郑和站在桌案前,天子剑横搁在海图上。海峡的硝烟散了大半,水面漂着碎木和浮尸。几艘镇海级战列舰正用飞钩打捞西洋人的青铜炮管。
阿力把羊皮海图和供词拍在桌上。
“全招了。”
郑和拿起来扫了一遍。新大陆航线、锡兰基地的坐标——他微微点了点头。视线移到最后几行,手指停住。
“天竺那边,米兰沙在,翻不了天。”郑和把供词翻过来,盯着最后一条,声调降下去,“五千土著偷旧港?”
他抬头,目光穿过海雾。
旧港,八百老兵,几十个仓库的金砖香料。
“传令——战利品不用点了!收飞钩,全员归舰!”
大铜锣敲响,锣声滚过海面。
宝年丰正把一门打捞上来的青铜炮架在肩膀上掂分量,听见铜锣扔下炮管就跑。
“三宝,仗还没打完呢,急什么?”
“南洋蛮子去偷咱家了。”
宝年丰的眼珠子瞪到了极限,手背青筋一根一根地跳。他把八十斤的宣花大斧从甲板上提起来,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一个字一个字地蹦。
“偷——我——的——钱?”
郑和拔剑前指。
“左满舵!全舰队升满帆!底舱倭奴停脚的,砍了喂鱼!”
四十艘钢铁巨舰在海峡中笨重地扭过船头。三百门真理三号重炮的炮口,齐齐对准南方。
宝年丰站在船头,斧刃映着残阳,手臂的肌肉一直在跳,一直在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