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炽捡起密信,扫了一眼,那双总是眯成一条缝的眼睛猛地睁开。
“勾结倭寇?!”
“畜生!”
修国兴看完,眼珠子当场就红了,一把抽出腰刀在手心里狠狠一划,血顺着刀柄往下滴。
“操他姥姥的读书人!操他姥姥的徽商!”
“辽东、高丽,那是当初王爷带着咱们饕餮卫拿命换回来的,不是给他们拿去做生意的筹码!”
“王爷!给我五千人马,我现在就回辽东!不把这帮杂碎剁成肉泥,我修国兴誓不为人!”
朱棣转过身,看着这两个自己最硬的拳头。
“五千?不够!”
他伸出一根手指,上面还沾着刚才砸桌子溅上的木刺。
“高炽!”
“儿臣在!”
朱高炽上前一步,原本那点温吞全撕碎了,活脱脱一头露了牙的恶狼。
“你带着你的三千恶鬼新军,加上修国兴的本部辽东铁骑,别的不带,一人三马,把你范叔给你的家底全带上!”
“今夜就走,跑死马也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回辽东!”
朱棣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像是牙齿咬碎了骨头蹦出来的。
“高炽,你给老子记住。”
“这一仗,不用讲什么仁义道德,也不用留活口。”
“告诉那些倭寇,也告诉那个坐在金陵城里的畜生。”
“敢把爪子伸进我大明的地盘。”
朱棣猛地凑近朱高炽,那双赤红的眼睛里火光冲天。
“就给老子剁碎了!把他们的脑袋砍下来,在海边给老子筑一座京观!”
“筑得高高的!让那些想过海的杂碎在海上就能看见!”
朱高炽没有犹豫,重重跪地,额头撞在地面上,咚的一声响。
“儿臣领命!”
“定叫那些倭寇,有来无回,片板不留!”
修国兴跪在地上,又是哭又是笑,满脸杀气:“王爷放心!若是放跑一个倭寇,我修国兴提头来见!”
“滚吧!”
朱棣一挥手。
两人起身,没有任何废话,转身冲出大帐。
没多大功夫,营地外就传来了急促的号角声和战马嘶鸣,复仇的狼群开始集结。
大帐里,又剩下朱棣和张英。
张英看着眼前这个仿佛变了个人的燕王,小心翼翼地问:“王爷,世子和修将军带走了精锐骑兵,那咱们这边……济南城……”
朱棣慢慢转过身,走到大帐门口。
他背对着张英,目光越过层层营帐,死死锁定了那座让他吃尽苦头的济南城,锁定了城头上那个让他恨之入骨的铁铉。
“张英。”
“在。”
“范统之前送来的那些大家伙,除了火炮,是不是还有别的?”
张英一愣,脸色微微一变。
“是……还有几十车特制的‘没良心’炸药桶,范总管说是给咱们开山用的,那玩意儿威力太大,一旦炸开,那是人畜不分……”
“都拉上来。”
朱棣打断了他,语气平得吓人。
“王爷?那城墙上可是有太祖……”
“张英。”
朱棣回过头,面甲之下,那张脸冷漠得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太祖要是知道他的子孙把江山卖了,估计也想亲手劈了这群不肖子孙。”
“把那些炸药桶,全部给老子推到城墙根下去。”
“铁铉不是喜欢挂画像吗?不是喜欢玩道德绑架吗?”
朱棣狞笑一声,伸手从亲卫手里接过那柄沾满了无数人鲜血的狼牙棒,指肚轻轻刮过上面冰冷的尖刺。
“告诉铁铉,他的护身符不好使了。”
“明天日出之前。”
“本王要让这座济南城,连同他和那个卖国的朝廷一起。”
“上天!”
风起。
吹动了朱棣身后那袭残破的黑色披风,猎猎作响,宛如一面刚刚竖起的黑色招魂幡。
济南城头,铁铉还在整理衣冠,准备明日继续用画像羞辱燕军。
他不知道。
就在刚才,那个被他用画像困住的燕王,已经亲手砸碎了心中的那块碑。
疯虎出笼。
无所顾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