咧嘴笑了。
“嘿,还是这臭脾气。”
“成!”
范统把吃剩的牛骨头往身后一扔,对着城墙上的徐辉祖,竖起一根萝卜粗的大拇指。
“有种!”
“既然国公爷非要尽忠,那兄弟我也不能让你难做。”
他拍了拍牛魔王的脖子,慢悠悠地调转方向。
“老子今天不进城了。”
他那张胖脸上,笑容变得有些玩味。
“老子就把你这西安城,围死!”
“我倒要看看,你手底下那帮连路都走不稳的卫所兵,能撑几天!”
话音落下,他身后那片黑色的军阵中,走出一队队士兵。
他们推着数十门造型狰狞的黑色巨炮,在城外一里处,不紧不慢地开始构筑炮兵阵地。
黑洞洞的炮口,像一只只择人而噬的巨兽之眼,对准了这座古老的城墙。
那是天机营的火炮!
徐辉祖的瞳孔,不易察觉地缩了一下。
城墙上,那名本地的百户,看着那些比他家水缸还粗的炮管,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炮……是火炮……”
“完了……全完了……”
绝望的情绪,如同瘟疫,在城头迅速蔓延。
徐辉祖没理会身后的骚动。
他转身,对着身边的亲兵,下达了来到西安后的第一道命令。
“立刻以我的名义,向凤翔、汉中、平凉各处卫所,发出求援令!”
“告诉他们,叛军主力已至西安城下,城内兵微将寡,危在旦夕!请他们火速率兵来援,共卫国门!”
亲兵领命,匆匆离去。
然而,一天过去,石沉大海。
两天过去,音讯全无。
三天过去,没有一兵一卒,出现在西安城外的地平线上。
那些当初他路过时,还对他毕恭毕敬、满口“誓死效忠”的卫所将军们,此刻都成了缩头的乌龟。
没人敢来。
没人愿来。
这座古老的雄城,成了一座孤岛。
第四天,清晨。
范统吃完了早饭,打着哈欠,从营帐里走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城墙上那道孤零零的挺拔身影,撇了撇嘴。
“死脑筋。”
他对着身旁的米兰沙,随意地摆了摆手。
“别等了。”
“给咱们这位魏国公,听个响儿吧。”
米兰沙躬身领命,转身,对着炮兵阵地的方向,挥下了一面红色的令旗。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毫无征兆地炸开!
一门天机营火炮的炮口,喷出长长的火舌与浓烟。
下一瞬,西安西面的一段城墙垛口,猛地炸裂开来!
无数的砖石,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掀飞,夹杂着守城士兵残破的肢体,冲上数十丈的高空,又化作一片死亡的落雨,纷纷扬扬地砸落。
剧烈的震动,让整个西安城都晃了三晃。
徐辉祖脚下一个踉跄,下意识地伸手扶住身旁的城垛。
入手处,一片滚烫。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抓住的那块还在冒着青烟的城砖,又看了看城墙上那个巨大的、狰狞的豁口。
一阵狂风卷过,将他满身的尘土,吹得簌簌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