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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吃完,喝完上路陪我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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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安静得吓人。

    因为今天的刑,太惨。

    蓝玉被绑在木桩上,刽子手手里拿的不是鬼头刀,而是一把把剔骨的小银刀。

    “行刑——!”

    监斩官一声令下。

    第一刀落下。

    没有惨叫。

    蓝玉把牙齿都咬碎了,满嘴的血沫子。他没看刽子手,也没看那个坐在监斩台上、脸色煞白的皇太孙朱允炆。

    他费力地扭过头,看向北方。

    那里是燕山,是长城,是朱老四的地盘。

    “朱重八!!”

    蓝玉突然暴吼,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炸起,“你杀吧!你把能打仗的狗都杀光!我看将来谁替你的孙子挡北边的猛虎,哈哈哈哈,就凭朱允炆那小崽子他不够格!!”

    “那是虎!是吃人的虎!”

    “我在地下等着!等着看你的子孙相残!哈哈哈哈!”

    那声音凄厉得像厉鬼索命,在京师上空盘旋。

    监斩官蒋瓛手一抖,茶盏碎了一地。

    观刑楼上,朱允炆吓得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两腿直打摆子。

    “皇……皇爷爷……”朱允炆拽着身边老人的袖子,带着哭腔,“他……他在说什么?”

    朱元璋面无表情地看着刑场上的血腥,反手握住朱允炆的手,力气大得让少年吃痛。

    “看着。”

    朱元璋的声音冷硬如铁,“他是为你死的。你记住这场面。做了皇帝,心就要比刀子还硬。今天这里流的血,就是为了让你明天的龙椅坐得稳。”

    “可是……可是四叔那边……”朱允炆想起蓝玉临死前喊的“北边的虎”,心里莫名发慌。

    “老四?”朱元璋眯起眼,眼角的皱纹深得像刀刻,“他要是安分守己,也就是个塞王。要是他敢龇牙……”

    老皇帝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到了。

    刑场上的惨叫声终于弱了下去。

    血水顺着石板缝往下流,把菜市口染成了暗红色。据说后来冲洗了三天三夜,那股子腥味儿愣是半年没散。

    蓝玉一死,多米诺骨牌就倒了。

    景川侯曹震、鹤庆侯张翼……一个个名字被朱笔勾决。

    那些曾经跟着朱元璋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兄弟,如今成了案板上的鱼肉。

    傅友德坐在自家后院,擦着跟了他几十年的战刀,手抖得厉害。冯胜闭门谢客,整日在家念经,却还是整宿整宿睡不着。

    谁都知道,屠刀举起来了,不见够血是不会收回去的。

    “飞鸟尽,良弓藏。”这几个字,成了悬在所有武将头顶的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

    与此同时,数千里之外。

    一只灰扑扑的信鸽,顶着西域的大风沙,差点飞断了气,终于翻过了葱岭。

    它一身毛都快秃噜光了,脚爪上全是血泡,一副“身体被掏空”的惨样,一头栽在撒马尔罕那座金碧辉煌的宫殿窗沿上。

    这里是帖木儿帝国的中心。

    而在后花园那处最好的葡萄架下,一个胖子正躺在软榻上,手里晃着一杯殷红的葡萄酒。

    旁边趴着一头壮得离谱的青牛——牛魔王正在反刍,嚼得津津有味。

    “咕咕……”信鸽发出微弱的呻吟。

    一只胖乎乎的大手伸过来,一把抓住了它。

    “哟,这小东西,还是个劳模啊。”

    范统从信鸽腿上的竹筒里取出一张薄如蝉翼的绢布,随手抓了一把加了料的特制鸟食扔给信鸽,然后慢悠悠地展开。

    上面只有一行字,狂草,透着股妖气。

    “太子薨,蓝玉诛,屠刀起,潜龙当归。”

    落款画着一个黑色的三角形,那是姚广孝那个妖僧的暗记。

    范统脸上的嬉皮笑脸慢慢收了起来。

    他坐直了身子,那个平日里只知道吃喝玩乐的胖子,此刻身上竟然透出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气场。

    范统把绢布揉成一团,扔进嘴里嚼了嚼,直接咽了下去,“够狠。不过也好,到时候更容易。”

    他转头看向东方。

    虽然隔着万水千山,但他仿佛能闻到那股从应天府飘来的血腥味,还有那股正在酝酿的风暴。

    “既然这把高端局已经开了,那咱们也不能闲着。”

    范统拍了拍身边的牛魔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准备一下,咱们该给咱们‘天授大可汗’,多准备,准备。”

    风起于青萍之末。

    大明的棋局,至此,怕是要彻底翻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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