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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时(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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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齐了。”沈丘山开口,声音不高,但堂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抬上来。”

    侧门打开,四个二处的执事抬着另一副担架进来。担架上盖着白布,白布下隐约是一个人形。他们把担架放在先前那副旁边,垂手退到一边。

    沈丘山站起身,走到担架旁,掀开白布。

    沈牧躺在那里,眼睛闭着,脸上已经没了血色。脖颈上一道伤口,边缘整齐,是刃丝割的。

    堂里更静了。

    “我儿子。”沈丘山说,“死在三天前。死在四处的人手里。”

    他看向叶临川和昭野二人。

    莫疏云端起手边的茶盏,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

    “你没什么要说的?”

    “没有。”

    堂内静了一瞬。谢无衣的手指在座椅扶手上敲了敲。魏撼山换了个坐姿,椅子发出一声轻响。三处掌药处老低下头,盯着自己面前的茶盏。

    “好。”他说,“那我说。”

    他转过身,对着堂内所有人,声音提高了半度:“三日前的夜,我儿沈牧外出未归。次日凌晨,尸体在药渣堆积场附近被发现,喉间刃丝切口,致命伤。当晚,二处六名执事前往三处提取顾惊鸣尸体,尸体被调换。顾惊鸣至今下落不明。”

    他一字一句说完,又转过身,看着叶临川。

    “顾惊鸣是三处的人,负责给沈牧送过饭。他死的那天晚上,有人在三处药炉见过你。”

    “顾惊鸣的尸体不见了,沈牧死了。这两件事,你说没有关系?”

    叶临川没说话。

    沈丘山等了三息,点了点头:“好。那我换个问法,沈牧死的那天晚上,你在哪?”

    “三处药炉。”

    “做什么?”

    “找月狐。”

    “找她做什么?”

    叶临川没答。

    沈丘山盯着他,目光像两把刀,剜在他脸上:“你不说,我替你说。你去找月狐,是为了顾惊鸣。你把人藏起来,是为了不让他开口。你不让他开口,是因为他死了,就没人能证明。”

    “叶昭野。”

    “哎,在呢,处老。”昭野听见沈丘山叫他,笑着回道。沈丘山看着他那一脸笑意的表情,眉头微挑。

    “他不说,那你来说,刃丝割头。”沈丘山继续说下去,“黄泉里能使刃丝的,没几个,喜欢用刃丝割头的,你算一个。”

    “证据呢?”

    “伤口就是证据。”

    莫疏云笑了一声,没再说话。

    谢无衣忽然睁开眼:“刃丝割头确实是叶昭野的独门手法之一。这事,一处可以作证。”

    魏撼山哼了一声:“一处作证?你看见了?”

    谢无衣没理他。

    沈丘山走回椅子前,没坐下,只是站着:“黄泉规矩,杀人偿命。凶手是谁,我就找谁。”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是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砸在地上。众人回头,看见一个人站在门口。

    那人穿着灰衣,没有佩刀,脸上没什么表情。他身后躺着四个二处的执事,一动不动。

    他跨过门槛,走进来。

    判官苏斩云身边的传令使,二十八摆渡人之一,翼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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