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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时(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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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拂过树皮。禁足是限制,也是暂时护身符。判官在等,等他们动作,等沈丘山出招,等水下石头全露出来。

    “沈丘山急了。”叶临川说,“北边线,他灭口不干净,怕我查更多。谢无衣想拿我立威。魏撼山待价而沽。莫疏云想让我们冲前面,和沈丘山两败俱伤,他收残局。判官要平衡。”

    “所以我们是棋子,也是刀。”昭野坐下擦短刃,“得让下棋人觉得,棋子不好吃,刀会反噬。”

    昭野天黑前出门,回来时提着鼓囊皮口袋,隐约渗暗红,丢在墙角,硫磺和腥臭草药味弥漫。“三处库房顺的。影蛛怕火畏硫,这玩意儿加了料,沾上气味三天不散。”

    当夜无风,月暗星稀。子时前后,院墙外传来轻微“嗒”一声。昭野翻身上屋顶伏低。叶临川坐在槐树下闭目,秋月剑横膝。

    墙头滑下两道黑影,薄如纸,贴阴影游动,直扑正屋门窗。二人腕翻,指尖弹出幽蓝细针。

    即将触及门扉刹那,一团粘稠浆块劈头砸在当先黑影身上。触体即黏,爆开惨绿磷火,不灼热却恶臭刺鼻,瞬间沾染全身。

    黑影剧颤,发出短促嘶叫,疯狂拍打。另一黑影疾退,但昭野的短刃弧线直取后心。黑影洒出墨色粉尘,急扭避过刃锋,足尖点墙。

    树下,叶临川剑未出鞘,人已射出,截住去路。剑鞘点向肋下。黑影惊骇拧身,袖中毒刃格挡。黑影借力倒飞,但叶临川内劲阴寒透入,震得半身发麻。

    刹那凝滞,昭野已至。短刃贴颈掠过,带起血珠,左手扬,又一团恶臭黏液糊在脸上。黑影惨叫闷在喉中,与先前同伴一样倒地,恶臭附体。

    院外监视传来压抑咳嗽低骂,未闯入。

    昭野挑开面罩,两张惨白扭曲、布青纹的脸,颈后有暗红蛛形刺青。“影蛛,小的。”他擦擦短刃上的血,“味道够大,明天三处都能闻到。”

    叶临川看地上迅速僵直的尸体。“扔出去。丢巷子口。”

    昭野一手一个拎起,开门甩出。扑通闷响,门外传来惊呼仓促脚步,恶臭随风飘远。

    这一夜再无异动。

    次日午后,魏撼山麾下执事来到小院,送来不起眼木盒,说是修缮后的刃丝。执事放下就走。

    盒内只有薄羊皮一张,炭笔画着简陋路线,指向后山废弃矿坑,旁标时辰:亥时三刻。

    “魏撼山?”昭野拿起羊皮对光看,“这老粗货,何时学会递纸条了。”

    “他不是粗,是直。昨晚他没出手,今天递纸条,是表态,也是买卖。”叶临川将羊皮烧成灰烬,“他想看我们有没有资格让他下注。”

    亥时,两人避开眼线,没入巷道阴影。后山矿坑废弃多年,入口如巨口,内里倾斜向下,阴冷渗水,弥漫铁锈霉味。深处有火把微光。

    魏撼山一人站在那儿,重剑插身旁碎石。

    “来了。”魏撼山声音在坑道回荡,“老子不喜欢绕弯。沈丘山阴,谢无衣狂,莫疏云滑。判官在看戏。”他瞪向叶临川,“老子只问一句,你能给老子什么?”

    叶临川迎他目光。“一条不一样的路。不用永远当别人手里最重、也最先被砸出去的那把锤子。”

    魏撼山盯着他,半晌哈哈大笑,震得坑顶落灰。“好!有点意思!”笑声一收,重剑扛肩,“沈丘山调动外面人,最迟后天到。里面,他买通三处两个管库执事,想在你们饮食加料。名字在这儿。”弹来小纸卷,“谢无衣那边不清楚。莫疏云……那老狐狸精得像鬼,你们留八个心眼。”

    “魏处老想要什么。”叶临川接纸卷,没看。

    “痛快!”魏撼山道,“事成后,五处地盘扩三成。以后黄泉买卖,论功行赏,该是老子的,一分不能少。”顿了顿,脸上闪异样,“还有,老子手下弟兄,死了残了,抚恤得足,家里有人管。别学现在,死了像条狗。”

    “可以。”叶临川应下。

    魏撼山不废话,扛剑就走,脚步声消失坑道深处。“后天晚上,沈丘山的人和里面人一起动。你们自己掂量。”

    矿坑重归寂静,只有火把噼啪水滴滴答。

    “三成地盘,他胃口不小。”昭野看魏撼山消失方向。

    “他值这价。”叶临川展纸卷,两个名字,三处药材仓储执事。“沈丘山手伸得还深。后院起火,最麻烦。”

    “那就先清院子。”昭野眼里闪过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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