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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8章 临河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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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人。往後每年春夏留少量人手养护,需滩夫两百。

    七部与其余大小部落出人出力,也可纳粮、盐、毡货折抵工役,约定拓跋李氏不出民丁、只收榷税。

    末了,众人订立契约。

    「一曲河水,可活千帐、养万民、富五州,望与诸君同心协力,共谋大利,今夜设宴,我等不醉不归————」

    「报!」

    正此时,外面有探马前来禀报。

    「部主,野利仁回去点齐了兵马,杀奔过来了,扬言要救他阿爷!」

    萧弈笑了笑,擡手一礼,道:「野利部主,你我一同去向野利兄说明情况如何?」

    野利荣根眼眸中的杀气流转,终是压抑了下去。

    「请。」

    此时,野利部兵马已冲到了百步之内。

    烟尘滚滚,万箭上弦。

    萧弈却是凛然不惧,立於最前。

    毕竟野利荣根还在他手上,野利仁就不可能不管不顾杀上前来,眼下声势造得越大,一会越是丢脸。

    果然,当野利氏的壮丁奔至营地前,勒马,大吼道:「还不放了我们部主?!不然夷平了米擒部!」

    萧弈笑了笑,道:「野利部主就在此。」

    於是大批的骑士狂奔而来,到他们面前硬生生勒住马缰。

    「阿爷!」

    「蠢货,你来做什麽?」野利荣根一脸不悦,道:「我都派人回去说了,我在与诸部议事。」

    「儿子没信,以为是他们骗儿子————」

    「你还不走?!」

    「且慢。」

    萧弈朗声开口,看着野利仁,上前两步,开口问道:「野利仁,你可还记得当日立下的誓言?」

    「这————」

    野利仁脸色骤变。

    此时诸部首领都围着看热闹,野利仁那张黑脸阴晴不定,显得无比纠结。

    良久,他终究是翻身下马,紧握着双拳,以无比愤恨的姿态缓缓走向萧弈。

    「我给你磕头了!」

    咬着牙,硬生生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野利仁噗通跪下,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诸部首领见状,忍不住发出一阵嗤笑声。

    野利荣根看着儿子当众受辱,脸色阴沉似水,周身戾气翻涌,终是冷喝了一声。

    「收兵!走!」

    至此,萧弈在党项诸部心中,初步立下了不容小觑的威望。

    但他深谙分寸,懂得适可而止。

    若只是野利氏、米擒两部的田地之争,萧弈如何裁断都不会触动党项李氏的核心利益。

    现在他藉机鼓捣水运之事,这是真正触及党项李氏根基、威胁李彜殷掌控定难五州的大事,必让其忌惮。

    怎麽办呢?

    萧弈办法也简单,一方面,以利益拉拢齐峤,让他帮忙平息李彜殷的怒火,另一方面,他不敢再惹事,打算沉淀一段时间,蛰伏蛰伏。

    待诸部首领离开,萧弈亲自送了齐峤。

    「我被朝廷流放至此,本打算待一段时日,找机会返回中原,此番一时手痒,就怕惹得李节帅不快。」

    「太尉放心,只要是为五州百姓好,节帅能包容的。下官必会好好劝节帅。」

    说甚为五州百姓好,无非是「有利可图」四字。

    萧弈却不可能把自家性命交在这种贪图小利之辈手上,道:「我就怕李节帅盛怒之下,做出过激之事。我打算先到李家崖河口避一避风头,还请齐判官代我说明情况。」

    「这————」

    齐峤顿时为难了,道:「太尉怎好到那蛮荒之地,忍受风沙之苦?」

    「无妨,待一段时日也就返回夏州了。」

    萧弈主意已定,自是不容齐峤置喙。

    齐峤唯有轻叹一声,忧心忡忡地返回夏州,自向李彜殷复命。

    米擒氏则以为事已定了,很快选出两百壮丁随萧弈前往李家崖河口建滩设集。

    「米擒乞力见过太尉!」

    「若我记得不错,前两日设伏击败野利氏的便是将军吧?真猛士也!」

    米擒乞力是个五大三粗的健硕汉子,得了萧弈一句将军称呼,笑得合不拢嘴,活像个偷了蜜的熊。

    於是,往李家崖河口的一路上,米擒乞力时不时要向青壮们吹嘘。

    「萧太尉封我为将军哩!」

    「...

    」

    李家崖是商周时期的鬼方国都城所在,位於无定河东岸,距入黄河口只有十里。

    萧弈虽早已打听了解过,可当亲自到此地一看,还是颇感惊喜。

    作为曾经鬼方中心的李家崖古城遗址从各个方面都符合他的预期,三面临河,台地平阔,台顶可驻军、筑城、建房,坡地与河滩可开垦种粮,扼无定河入黄河口,西通夏州、

    绥州,东渡黄河入晋,南连关中,且易守难攻。

    正是天然的码头、市集、田地、要塞。

    他遂决定在旧址的基础上建新城,取名「临河城」。

    如此,萧弈便在临河地开始筑城垦田,疏通河道,这些事都是他在沁州、黎阳渡时做过的,轻车熟路,进展比第一次时快得多。

    等到李彜殷反应过来时,七部的丁口已汇聚了五百余人,萧弈还抽编出了一支两百余人的护河队,每日操练。

    「萧太尉,节帅有请你回夏州城主持大局。」

    话说得好听,无非是李彜殷这个节度使并没有命令萧弈这个兵马都监的权力,想把他骗回去监视起来。

    萧弈自是不奉命,以颇诚恳的态度道:「还请回复李节帅,我自知夏州城没我的位置,打算长居临河城操持贱业。」

    他已经不是初来乍到时不敢显露一点点威胁的姿态了,眼下,他的分寸感是尽量不去动党项李氏现有的利益,设法制造新的利益。

    送走了李彜殷派来的信使,吕丑不无担忧地道:「太尉,只怕李彜殷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他能如何?无非两个办法,动武,或派人来盯着我。」

    说到这里,萧弈想到另一桩事,道:「对了,给李彜氲带的茶叶如何了?」

    「已经派人去运了一批名贵茶叶,还得过些时日才到,届时可让李彜氲大赚一笔。」

    没几日,李彜殷果然派人来盯着萧弈。

    待听得来人的名字,吕丑不由瞪大了眼,道:「谁?」

    「李彜氲,他自称奉命来助太尉筑城。」

    吕丑不由赞叹道:「郎君必是算定了,李彜殷只能用胞弟来对付我们,故而提前出手拉拢。哈哈,如此,谁也不能阻挠郎君建临河城了。」

    秋风起,寒霜也早早降在西北大地,当第一场雪花缓缓飘落,大河交汇处,一座新城拔地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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