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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3章 与人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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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找?从何处归来?」

    「横海军一个伍长说有个落水的俊少年被救到了那边,我俩去看了,他娘的,根本不是。」

    「找到萧弈後,又当如何?」

    「还能如何?接回河防大营。」

    萧弈最後又问道:「你们奉谁的命令来寻找?」

    「奉主家大娘子之命。」

    「她在何处?」

    「就在西边的驿馆。」

    闻言,萧弈这才放下了刀与匕首。

    两人当即转身,持刀相向。

    待他们一回头看清是萧弈,不由一愣,连忙收刀,抱拳道:「见过萧节帅!」

    「萧节帅,这大雨天的,何必戏弄我二人?」

    「闲话少叙,此间危险,速带我见符大娘子。」

    「是。」

    等返回主路,又花了小半个时辰。

    继续转道向西,约莫走了一个时辰,天便黑了下来。

    又是一个无星无月的夜晚。

    只有隐约的一点微光能让人看到泥泞中的积水。

    这般黑夜,赶路自是格外艰难,萧弈却不敢耽搁,摸黑前行。

    终於,路边出现了一座驿站,大门缝隙中透出火光。

    「大娘子就在驿站中,只是————夜里恐怕不便见节帅,还请节帅先歇息,明日再谈。」

    「好。」

    他们这般说,萧弈反而放心了些。

    但谨慎起见,他留意了驿馆的布局、出入口,见後方有树林,便刻意绕到侧面的空旷处下马。

    这是行军打仗带来的习惯,担心林中有埋伏。

    他没有把马绳系上,只是挂在一根细树枝上,包袱也没拿,依旧留在马鞍上。

    「节帅,请。」

    「请。」

    符家亲卫推开驿馆的大门。

    迎面的气息乾燥、温暖,让人顿觉舒适。

    大堂中砌了个火塘,明亮的火光碟机散了阴暗、潮湿,上面架着一只烤羊腿,油「滋滋」滴落,香气扑鼻。

    萧弈步入其中,目光先被那烤羊腿吸引了片刻。

    随即他眼眸一转,留意到火塘边坐着四个汉子,身上裹着厚厚的毡毯,似乎是守夜守着睡着了。

    不对。

    眼下已近五月,天气不算冷,在火塘边根本不需要裹着毡毯。

    念头闪过,萧弈立即撤步要逃。

    「嘭。」

    驿站大门被人从後面死死关上。

    与此同时,火塘边看似睡着的四人陡然起身,掀掉毡毯,披甲持刀,扑向萧弈。

    「杀。」

    大堂的黑暗角落中,不知有多少人同时杀出。

    听脚步声,恐有十几人之多。

    电光石火间,萧弈目光一瞥,看准了大堂侧面的窗户,如离弦之箭般窜了过去。

    「唰—」

    一名敌人横刀斩落。

    萧弈灵活避过,同时,拔刀出鞘。

    「噗。」

    刀锋无情、利落地划过敌人的脖颈。

    在平时,这一刀必是致命,可今夜对方却还能捂着喷涌鲜血的脖颈、发出凄厉惨叫。

    萧弈知道自己此时虚弱,出刀的速度、力道都有了偏差。

    前方需经过楼梯,下一刻,却听楼梯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还有伏兵。

    萧弈暗忖,此番还是大意了,竟中了符家的埋伏。

    而他之所以相信符家,是因为以符彦卿的尊崇地位,没必要如此。

    若因储位之争,两边分明都愿意拉拢符家;若因河防之利,符家并不缺这一点。

    「萧弈?!」

    楼梯上传来一声女子的惊呼。

    萧弈仓促一瞥,只见符金玉正站在楼梯口,身後跟着四名符家亲卫。

    「怎麽回事?」

    紧接着,大堂黑暗的角落中又传来厉声叱呼。

    「都杀了,一个活口不许留!」

    「杀!」

    符金玉反应也快,忙喝道:「救萧郎!」

    「啊。」

    萧弈环顾一看,先前领他过来的两名符家亲卫正要拔刀,已有数人窜出,抹了他们的脖子。

    至於楼梯上,符金玉身旁的四名亲卫刚刚拔出刀,二楼又有人杀出,与他们缠斗起来。

    项刻,又有两人倒地,剩下二人独木难支。

    萧弈忽然止住前冲之势,纵身一跃,捉住楼梯栏杆,翻上二楼。

    「噗。」

    砍杀一人,眼见另一名敌人伸手去抓符金玉,萧弈掷出单刀,刺入对方脖颈,随即一个箭步,拽过符金玉,直冲二楼的一间客房。

    「嘭。」

    他踹开房门的瞬间,便道:「准备跳。」

    「什麽?」

    「跳下去。」

    萧弈知符金玉没准备好,拉住她的手,道:「我数三下就跳,一、二、三!」

    最後一个「三」字方落,两人已撞出了窗户。

    冰冷的风夹着雨水迎面,一瞬间,萧弈忽想起去年冬天与符金玉相逢时,漫天飞卷的诗笺。

    二层木屋不算太高,二人立即摔进了泥泞当中。

    「拦住他们!」

    「放弩!」

    萧弈才落地,立即抱住符金玉就地一滚。

    「嗖嗖嗖。」

    弩箭钉在他们落地之处。

    「死了吗?!」

    「天太黑,看不到!」

    「追!」

    有火把被抛出来,在雨中划过光亮,如流星一般,最後坠入积水中。

    而萧弈抱着符金玉滚出了好远,马匹就在不远处了。

    「上马。」

    「啊,我脚扭了。」

    萧弈二话不说,抄起符金玉,横抱着她奔到枣黄马边,将她举上马鞍,翻身上马,踢马便走。

    「在那里!」

    「怎麽让他上马了?!」

    「快追!」

    「放箭啊!」

    「雨下太久,弦潮了!」

    「你娘!有多少箭,给我放!放!」

    「嗖嗖嗖嗖!」

    萧弈俯身,胸膛紧紧将符金玉按在马鞍上。

    弩箭从他头顶飞过,带着淩厉的破风声。

    忽听枣黄马一声悲嘶,如离弦之箭般窜得更快,不管不顾地撞进一片竹林。

    即使以萧弈的精湛骑术,一时竟也难以控制,因马儿已受了伤,应激了。

    他怕撞到树枝,只好继续死死按住符金玉,不让她起身。

    渐渐地,萧弈感到头晕眼花,无尽的困意涌来。

    他无比想要睡一觉。

    风驰电掣地过了很久、很久,也不知逃到了哪里,马速终於渐渐减下来。

    马背越来越颠,直到不颠,枣黄马最终撞在一棵大树下,哀鸣倒地。

    摔下马的刹那,萧弈本能地预判到危险,把脚抽出马蹬,环住符金玉的腰,身体向後一仰,用身躯垫住她,以背部承受了摔倒的冲击力。

    背上一阵火辣辣的疼,怀中却是一阵香软。

    「你————你没事吧?」

    符金玉挣紮着支起腰,却是坐在了萧弈腿上。

    萧弈则擡手,箍住她的肩膀,问道:「是你吗?是你要杀我?」

    「什麽?」

    只觉手掌中那纤细的肩膀微微一颤,僵硬了些。

    在这个无星无月的夜里,萧弈恍惚中竟看到了符金玉眼眸里的委屈。

    委屈就好。

    既然感受到她的委屈,便可完全确定此事与她无关了。

    萧弈紧绷的神经终於放松了些。

    「那好,从此刻开始,我无条件相信你,现在我太累太困了————让我歇一刻钟————最多一刻钟,到时————务必·叫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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