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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 开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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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

    「投石车。」

    「却与往常所见不同。」

    「要的便是不同。」萧弈道:「沁州是夯土城墙,若能抛出上百斤的巨石,一击碎其城堞,於守军的打击想必极大。」

    「此物————可行?」

    「你先造,造出来以後试试便知。

    阎晋卿脸色一肃,道:「下官明白,这投石车当与望远镜一般,属绝秘,我必选深山隐秘之地,遣心腹匠人打造,绝不外泄半分。」

    「明白就好。」

    「节帅。」阎晋卿语气莫名有些激动起来,道:「我自知愚钝,是个庸人。智无李昉之奇谋,学无王溥之广博,政无闾丘仲卿之练达,即便是向训、花穠,才干亦远胜於我,蒙节帅不弃,几次提携,今日委以我这实务差事,我深感荣宠,唯有拼尽全力,绝不负节帅知遇之恩!」

    萧弈微微一怔,笑道:「不过是桩木匠活,不必如此。」

    「不瞒节帅,实在是汾阳军中藏龙卧虎,近来,只觉这行军司马的位置烫得厉害啊。

    「」

    「放轻松些,你是行军司马,除我之外官位最高者,不必与旁人比智勇,该学的是用人。这个道理想通了,你就不会觉得我们手下卧虎藏龙,而会觉得人才奇缺了。」

    「是。」

    阎晋卿犹有迷茫,但镇定了许多。

    萧弈见他心中不安,觉得必是因为不够忙、不够累,遂又摸出一叠图纸递了过去。

    「那这件事也交给你吧。」

    「节帅,这是?」

    「弩。」萧弈道:「这也是军中重器,除了我这个节帅,便只有你这个行司军马能负责了。」

    阎晋卿脸色再次严肃,依旧是双手郑重捧过。

    早前,萧弈在史府之时,便想过给弩加装一个望山,如今终於是到了落实的时候。

    「军中现有的蹶张弩、腰开弩,弊病太多,我便设法改良。」

    「是。」

    阎晋卿作洗耳恭听状。

    萧弈道:「当世弩具,以单木为臂,易弯易裂,力道不足,我们该弃用旧木,用竹片也好,缠牛筋也罢,必增加韧性;望山无尺,远射全凭经验,十射九空,须再加上刻度,配准星,按射程对齐刻度,如此,新兵亦可精准远射。

    ,,说着,他指了指图纸上的绞轮拉杆,这是最大的改良。

    「旧弩上弦费时费力,我让明远兄给我设计了这个拉杆,不必蛮力拖拽,单手便可上弦,射速快近一倍。」

    「节帅,如此一来,新兵操练可就简单不少了,一旦开战,我军尽是神射手,胜算大大增加。」

    阎晋卿得了差遣,立即就变了话风,不再提攻取沁州的时机不对。

    萧弈道:「眼下尚未批量制造,成本、效用,各方面不得而知,你且尽力去做便是,切记,不得声张。」

    「是,下官省得。」

    阎晋卿将两摞图纸郑重收入怀中,脸色便笃定得多。

    「下官打算只用军中心腹匠人,不取民间工役,绝不让河东细作探得半分风声。」

    「嗯。」

    说话间,前方,有许多农人围着一辆马车。

    两人不再谈公务,上前看发生了什麽。

    尚未走近,便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臭味,原来是在沤肥。

    「节帅,没甚好看的,走吧。」

    「不急。」

    萧弈看着那农人舀着秽物浇肥的场景,脑海中又有念头闪动。

    正在思索之际,前方,有道矮小的身影向他招了招手,一溜烟窜到他面前,跪倒在地。

    周遭牙兵立即上前阻拦,叱道:「什麽人?!」

    「小人拜见萧使君,使君可还记得小人?」

    萧弈定睛一看,眼前人普通百姓打扮,身量颇矮,带着些臭味,他却还真是认识。

    「守晋州时的金汤将军,王金水?」

    「是哩!是哩!」

    王金水惊喜若狂,欢呼道:「使君竟还认得小人,这可真是小人莫大的福份。」

    阎晋卿道:「莫叫使君了,如今是节帅。」

    「是,是,小人拜见节帅。」

    「起来吧。」萧弈挥退牙兵,道:「你等莫无礼,他是守晋州的功臣,死伤在他手底下的北兵不计其数。」

    「没有没有。」

    王金水连连摆手,脸上扬起与有荣焉又不好意思的笑。

    萧弈问道:「你如何会在此?」

    「回使君,不,回节帅,守住晋州以後,小人原是过了一段风光日子哩,得了赏钱,还讨了个婆娘,不成想,那婆娘嫌小人腌臢,卷了小人的赏钱,和白脸野汉子私奔了,小人挑粪不丢脸,当了龟孙却再没脸在晋州城待下去,听闻汾阳军在节帅治理下有声有色,生计多,便来这儿挑粪,混口吃的哩。」

    「行,此间正是农田缺肥的时节,你依旧当金汤将军。」

    「喏!」

    王金水学着军中模样,大声应了个喏,眉飞色舞。

    阎晋卿拿手在鼻尖扇了扇。

    萧弈转头一看,阎晋卿又连忙把手放下。

    王金水见状,胆子愈大,犹豫片刻,主动开口,道:「节帅要是嫌农田缺肥,小人倒有个法子。」

    「哦?你说。」

    「小人家旁的不会,沤肥门道那是几辈人传下来的。需把粪尿、烂草、枯叶、灶膛灰,再拌些碎土,一层层堆起来,泼些水闷住,让它在里头腌着,过上十几日翻捣一回,再闷上一两个月,等它黑透、发酥、不那麽臭了,那才是熟粪,用来肥田,不伤苗、不生病,庄稼长得壮实,收成能多上好几成。」

    阎晋卿低声道:「节帅,此为古法,只是世道太乱,如今会沤田种地的老夫愈少了,且一般农户,也收集不了那许多粪水。」

    王金水道:「只要节帅许小人像在晋州时那样,把粪水全收起来,小人一定能沤好肥。」

    「好。」

    萧弈道:「办好此事,我便真封你一个金汤将军又如何?」

    王金水连忙纳头,咚咚咚磕了十多下。

    「小人就知道,节帅是小人的贵人哩!」

    「若能让此间田地长得好,你才是贵人。」

    萧弈既不把王金水视为贱民,也不吝赞誉。

    说罢,他目光才扫过阎晋卿,阎晋卿立即道:「节帅,此事也由我来督办,可否?」

    「你愿意分担,那再好不过。」

    「是。」

    一个小小的举动,让萧弈不由高看了阎晋卿一眼。

    回想起当年阎晋卿在酒宴上犯傻、引得史弘肇失态,如今作为行军司马,显然不同了0

    不争权、不贪墨,愿意与他一条心,能放下身段做实事,完全足以弥补才能上的短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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