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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 夺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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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浊漳河谷,石山峭立,沟壑纵横。

    萧弈选了一处居高险隘之地,名为青石岭,背倚高山,前临浊漳河支流,左右皆深沟,坡顶平坦,可容全军驻紮。

    全军紮营,设下伏哨,就地砍伐了树枝削尖插在积雪中作为陷阱,再於唯一的通道处设了木栅,便是简易的险寨。

    夜幕降下,萧弈终於安排妥当,在篝火边与闾丘仲卿商议情报。

    「节帅布置得妥当,如此险地要垒,任北兵如何强攻,短期内休想攻破。」

    「我们还有多少粮草?」

    「携带了三日口粮,省着用能撑五天,此地离三峻砦、襄垣不过一日的路程,当是无妨。」

    说罢,闾丘仲卿不由感慨,道:「那安昌公主还敢越境截击节帅,属实是疯狂。若每次都能据险待敌,这仗可就太好打了。

    萧弈道:「那夫妇二人脾气暴烈,用兵冒进,只需足够冷静,不难应对。」

    闾丘仲卿莞尔道:「倒是我猜错了,以为是节帅欠了情债,引得他们来讨债」

    「先生误会了。」

    「是。」

    闾丘仲卿似有深意地笑了笑,并不多言,自去歇了。

    不一会儿,细猴过来,禀道:「节帅,伏哨安排好了,我们占据了高处,还有望远镜,如何都不能让北兵讨到便宜。」

    「知道了。」

    细猴却还不走,站在一旁,抓耳挠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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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弈看了他一眼,问道:「怎麽?冻疮了皮痒?」

    「节帅,薛钊醒了。」

    「闯丘先生审过了吗?可说了有用的情报?」

    「那倒没有,就是说了些胡话哩。」

    萧弈见细猴一副欲言又止、似百爪挠心的模样,道:「说吧。」

    「是,我们听薛钊那意思,想必是节帅睡————该说是那个了他那浑家,他这才发了疯。」

    「他亲口说的?」

    「我倒是没听到,军中都传他是这般说的。」细猴道:「末将觉得很有道理,怪不得当日他像狗一样扑上来咬死节帅哩。」

    「假的。」

    「啊?」细猴眼神狐疑,道:「那这一战,伪汉安昌公主是活捉还是?」

    「依军情行事便是。」萧弈道:「你倒不怕劳心,比我还早操心。」

    「末将这不是想替节帅分忧吗?那契丹的晋国公主,一开始节帅也————」

    萧弈眼神看去,直到细猴把话咽回了肚子里。

    这件事,旁人确实是误会他了。

    「莫在此造谣,且忙你的去吧。」

    「喏。」

    待细猴退下,帅帐也搭好了。

    天寒地冻,毡布帐篷自是不会太暖和,好在营地选在背风处,又有篝火取暖。

    萧弈正坐在篝火旁煮水,耶律观音安顿好麾下契丹骑兵,跑到卸在一旁的马车边,与坐在车辕上、在记录辎重的李昭宁挤在一起。

    「这儿可暖和多了,今夜我们还是一起挤大帐吧?」

    「不妥。」

    「为什麽啊?」

    「前番赶路只好临时就将,此番既落了营垒,搭个帐篷并不费事。」

    「可我们契丹人就不讲究这些。」

    李昭宁笑道:「我不是契丹人啊。」

    萧弈恰好转头,从她那温柔的笑容中看到了坚定之意。

    他起身,过去。

    李昭宁也许是以为他要相劝,侧过身,避开他的目光,道:「我须有个帐篷。」

    「好。」萧弈道:「我来搭吧。」

    他选了帐篷後方、靠近篝火的乾燥之地,很快搭好了一个牢固的帐篷,又搬了石块,分别铺上木板、毡毯,作为桌案与床榻。

    末了,顺手把装了热水的水囊,以及一个缴获来的手掌大的铜镜放在案边。

    掀帘而出,李昭宁正在外面,万福一礼,道:「多谢。」

    「随我行军,你受苦了。」

    「乱世浮萍,出门在外犹有避风取暖之处已是万幸,岂还奢求更多?」

    耶律观音探头往帐篷里看了一眼,赞道:「比帅帐还好呢?我今夜与你一道,可好?」

    「好啊。」

    耶律观音一怔,懊恼地扁了扁嘴。

    李昭宁又向萧弈道:「节帅早些歇息。」

    「好。」

    萧弈回到帐中,莫名感觉比往常冷清了些,才想起,前几日每到这个时辰,都在与李昭宁处置公务。

    今夜身处荒郊野岭,没有公文送来。

    好在他是耐得住性子的人,觉得闲适下来也好,独自烤着火,看着帐外的雪中月色,不觉身处战争的紧张,反而因驻紮於此,感受到时间慢了下来。

    再一回头,他才留意到盔甲被摆得整整齐齐,再看袢带处,原本被缝补过的旧绊带已被拆掉了,以更细密的针脚缝了新的————

    夜更深,篝火却还散发着暖意,烤得人有些燥热。

    不知不觉睡着了。

    「睡着了吗?」

    夜里,耶律观音果然还是过来了,如猫一般轻轻巧巧地钻进毡毯里。

    萧弈揽过她,将她冰凉的额头抵在他暖烘烘的胸膛上。

    「我忽然想起来还有军情要与你商议,所以过来了。」耶律观音小声道:「不算食言啊。」

    萧弈迷迷糊糊中才想起来,是出发前,与她说好要公私分明,她竟还记得。

    他也没睁眼,嘟囔道:「嗯,耶律将军有何军情?」

    「军中都在说,刘鸾不是来抢薛钊的,是来抢你。」

    「谁说的?拉下去杖责。」

    「我说的,你也要杖责我吗?」

    萧弈遂拍了耶律观音一下,道:「知道错了吗?别胡说了。」

    「可我不高兴,旁人拿刘鸾与我比,说一个是大辽的晋国公主、一个是伪汉的安昌公主,还说你不承认,可有了漂亮的俘虏,还不是————」

    「还不是什麽?」

    「你自己知道。」

    「她比不上你。」

    「那我这次杀了她,可以吗?」

    「可以,但得先等李荣击败她。」

    「为什麽要这麽给李荣面子?」

    「归根结底,因为我没有自己的地盘。」

    「很快就会有了。」耶律观音道:「等打败了刘鸾,你就该拿下沁州了吧?

    我总觉得,以後你的地盘会特别特别大。

    「借你吉言了。」

    「那————如果被刘鸾包围了,你害怕吗?」

    萧弈轻哂道:「你看我害怕吗?」

    耶律观音附到他耳边,细声道:「我已经走了。」

    「想来?」

    「来嘛。」

    「不是来商议军情吗?」

    「哼,不来我走了。」

    耶律观音虽这般说,却没有走的意思。

    两人遂开始推演军情。

    耶律观音很想与萧弈短兵相接,萧弈知她迫切,避战不出,严守营垒,她遂只好在外围磨蹭,寻机冲杀。

    待到浊漳河谷水涨,耶律观音失了分寸,反被一举拿下。

    「呀。」

    「轻声些。」

    「放心,她已经睡着了,我们不发出声音。」

    」

    」

    月光从帐篷的缝隙透了进来。

    萧弈目光看去,耶律观音双手紧紧捂着嘴,却还是忍不住发出细微的呜咽声。

    像是风吹过深山幽谷。

    「呜—"

    「来————来了————」

    次日,刘弯来了。

    河东的先锋兵马没有走正路,从浊漳河谷的石沟、枯林中摸出来,自以为是隐秘行军,殊不知,被捷岭都在高处用望远镜看得清清楚楚。

    先是一小股精锐似乎从青石岭後面的绝壁攀上来。

    这是效仿萧弈剿匪时的手段。

    「班门弄斧————砸!」

    乱石砸下,很快驱退了河东先锋军的第一波攻势。

    晌午,一面「刘」字大旗在河谷中的高处展开,刘鸾改变了战术,开始围而不打。

    北兵开始在青石岭下设垒,搬来巨石、断木、冻泥,再把削尖的硬木斜插在雪下,尖口朝外,防止萧弈突围。

    「这安昌公主,用兵倒也不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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