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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河东主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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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还要紧?」

    「使君放心,此乃钝器重击,震伤内腑,挫损肩肋,骨裂而未断,气乱而未绝,虽昏迷不醒,却无穿心破腹之危。小老儿已予化瘀续骨之药、固气之针,静心调养数月,筋骨自复,可保无虞。」「多谢先生,辛苦了。」

    最後,萧弈才去看了刘承钧。

    另一名军大夫正好出来,满手都是血。

    「伤势如何?」

    「回使君,他身中两刀,皆中血路,虽施止血之术、灌以固气汤药,然气血已脱,脉象将绝,断难挨至明辰。」

    「有劳。」

    萧弈知道,今夜萧远、刘承钧两人伤势之间的区别,在於周行逢的果决。

    步入帐中,只见刘承钧十分虚弱,脸色苍白,脖子上缠着溢血的裹布,见了萧弈来,不仅没能起身,连睁眼都显得无力。

    哪怕如此,他竟还艰难地开口。

    「你……背信弃·……」

    「省些气力吧。」萧弈径直打断,道:「你父子大德不修,割裂疆土、通虏卖国、虐民祸土,在此说些小信小义,不觉得可笑吗?」

    刘承钧喃喃道:「各事其主……各尽其大……」

    萧弈开门见山,道:「河东朝中,有人与我合作,想取你性命,扶刘承铣继位。」

    「什……什麽?」

    「我本打算留你性命,因我觉得其实刘七郎比你聪明。」

    「嗬嗬……萧弈,你收不了场了……你国根基不稳,四面受敌……大辽……大辽……」

    「事到如今,我只问你一件事,你觉得刘七郎,是真傻,还是假傻?」

    刘承钧怔了良久,没有说话。

    就在萧弈以为他已经死掉了之时,他才开口说了一句。

    「七郎……是……痴儿……」

    「是吗?看来你……」

    萧弈话到一半,忽然停下,他擡手探了探,发现刘承钧已没了鼻息。

    片刻,周行逢掀帘入帐,见状,跪倒道:「使君,我本想挟制刘继业,没想到……是我一时冲动!」萧弈摆了摆手,道:「战场刀剑无眼,我当不至於因敌将受戮而怪你。」

    「只是……」

    「今夜,不仅我活了,萧远也活下来了,本是如草芥一般的贱命,你却愿为此舍掉生擒刘崇之子的大功,这两刀劈得,我很欣慰。」

    「使君是我的主将,萧远是我的麾下,相比而言,刘承钧的命,自是不值一提。」

    萧弈目光看去,落在周行逢脸上的刺字上,点了点头。

    「起来,战阵杀敌,不当请罪。」

    「使君没觉得我太阴险?」

    「这世道,若让刘承钧、刘继业这些军阀豪强子弟仗着家学杀了你我,就公平了吗?」

    「嘿嘿,我就是怕使君想与刘继业一较高下,嫌我误事。」

    「我有你这等裨将,亦是我胜他之处。废话少说,去把刘承铣押来。」

    「喏!」

    过了一会,刘承铣就被带到了,站在帐外,愣愣看着刘承钧的屍体。

    「二哥?二哥怎麽了?」

    「他死了。」

    只见刘承铣明显地瞳孔放大,下一刻,摔跪在地上,爬到刘承钧的屍体边,嚎啕大哭。

    「呜呜呜……二哥…」

    「啪!」

    萧弈一把拎起刘承铣的衣领,擡手便给了他一巴掌。

    刘承铣脸上顿时泛起一个掌印,哭得更凶了。

    「不许再哭,刘承钧已告诉我了,你不是一个痴儿,为何装模作样?」

    刘承铣止住了哭声,依然抽噎了两下。

    萧弈直视着他的目光,用清明、冷峻的眼神让他知道,不必再演下去。

    「因为……我帕……」

    「怕甚?」

    「怕这等情形。」刘承铣低声道:「我幼时,确比旁人呆傻些,略知事起,见时局混乱,父兄皆好杀、嗜血,担心往後若让我领军,上阵不能胜敌,治军不能服众,难免悲惨下场,只好装疯卖傻,想避得远些,不想,还是摊上了事。」

    「知子莫若父,刘崇能任你为将,岂能看不穿你?」

    「萧郎,还请你饶我一命,不瞒你,阿爷命我挂帅,我实是不愿的啊,今据十二州之地,地瘠民贫,实非长远。」

    「你看得太明白了。」萧弈道:「如此,还指望我放你回去吗?」

    「萧郎明监,我实有亲善中原之心。」刘承铣小心翼翼道:「如今,二哥一意孤行,殁於战祸。可中原暂时既无力北伐,战事也当有个收尾,萧郎战勋卓着,何必担背盟偷袭之名?我,愿上表两国天子,澄清原委。是辽国统帅萧禹厥先攻击萧郎……」

    萧弈知道,刘承铣所言,关键并非是能否让人相信,而是一定程度代表了刘崇的态度。

    是恼羞成怒、撕毁和约再战一场,还是忍气吞声,打落了牙往肚里咽?

    见他不答,刘承铣想了想,双膝跪倒在地,磕了一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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