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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追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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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有两天的时间。」

    「只要北兵两日内将通过雀鼠谷。」

    「好,现在说计划。」

    萧弈手指点在地图上雀鼠谷以南五里,汾水的一处河湾处。

    「此地名为冠爵津,北兵进入雀鼠谷之前,必在此饮马,补充水源。我已在此设暗哨,一旦见到敌军入谷,会立即放出信号。」

    「有个问题,倘若敌军发现汾水的水流减少了,怎麽办?」

    「确有这种可能,但他们还能不回去吗?」

    王万敢沉吟道:「我若是敌将,也许会想着换一条道。」

    周行逢冷笑道:「王将军看看,哪条路能走。」

    忽有人问了一句,道:「汾水既被截流,水肯定浅了,河床裸出了一部分,如果敌军走汾水河床……」萧弈转头,看是哪个大聪明能说出这种话。

    韦良被他一看,垂下了头。

    王万敢思忖良久,喃喃道:「派人沿河床往上流查看,来回也要两三日。」

    「当前情形,我不信敌将有此耐心。」

    「是啊。」

    萧弈继续道:「敌军入谷之後,上游我的人会溃堤放水,大水灌进雀鼠谷,则敌军必乱。届时,我等堵住南口,掩杀,使敌军混乱,唯有在谷中自相残杀。」

    「大水淹来,又当如何?」

    「水势在北口汹涌,至南口便可倾泄,淹不了我们。」

    「好。」

    商议既定,两军分别布置,又歇了半日,探马开始接连传递消息。

    「报」

    「敌军开始退兵了!」

    「如何布置?」

    「刘承钧分兵为二,七八千骑兵先行,未带任何辎重;契丹大军随後,带马匹、细软;犹有万余河东步卒与伤兵守营,正在拆卸辎重。」

    「契丹军没有步卒?」

    「没有。」

    「想必刘承钧先杀了部分军马补充军粮,撤退时又把马匹让给了契丹人。」

    周行逢咧嘴一笑,道:「被留下的这些步卒辎重,天予不取,必受其咎。」

    萧弈点点头,道:「我们须迂回他们北面,一旦他们攻打我们,就两面受敌。」

    「残兵败将,敢吗?」

    「还是该谨慎,这样,出发之後,派人告知晋州城中,我等遇袭,请派兵攻下敌营,再来支援我等。」「只怕王相公不出兵。」

    「再遣信使去见史彦超、何徽。」

    「好,生死与共了这麽久,不信他二人听闻我等遇袭,不出城来救。」王万敢道:「只消城中有动作,这支断後的敌兵就不敢来咬我们。」

    「出发吧。」

    三千兵马分为三路。

    萧弈的骑兵机动性高,先行向东迂回,进入太岳山脉脚下的沟壑中潜行。

    路上不时可见白骨,想来,北兵近来没少在附近狩猎。

    傍晚时分,他行军至雀鼠谷南口东南方向八里的酸枣塬,登上高处,持望远镜看去,远处,敌军连绵不绝,直铺到天地的尽头。

    「契丹军还没进入山谷啊。」

    「使君,不会是出什麽问题了吧?」

    「别着急,萧禹厥想必在等刘承钧探路。」

    萧弈其实也有点紧张,心中告诫自己逢大事须有静气,深呼吸了一会,直到彻底平静了,才把望远镜放下来,接连下了几道军令。

    「敌军今夜不可能尽数入谷,我军可就地歇整,今夜就不点火了。韦良,你带人守夜,切记,万不可让敌军探马摸过来。」

    「喏!」

    「小声些。」

    「喏。」

    萧弈擡起头,不远处的树枝干秃秃的,连只鸟都没有。

    军中有一股躁动不安的气氛。

    他却知道,眼下是休息的时候,於是带头睡觉。

    今夜没有搭帐篷,他就趴在马背上,不知不觉还真睡着了。

    忽然,尖利的口哨声划破夜色,惊醒了他。

    「怎麽回事?!」

    「有契丹探马靠近。」

    「在哪……罢了,噤声。」

    黑暗中什麽都看不到。

    萧弈选择相信韦良能处理好,端坐着。

    渐渐地,他适应了光线,耳听着箭矢声不断,直到远处几声惨叫传来。

    末了,韦良亲自押着一个契丹俘虏过来。

    「使君,有几个契丹探马靠过来,尽数射杀了,押了个活口,没有逃掉的。」

    「做得好。」

    萧弈很欣慰。

    比起奖赏,这一战,他麾下校将的成长让他更为满意。

    「把俘虏带过来。」

    「会说汉话吗?」

    「会,我是幽州人氏。」

    「饿吗?」

    萧弈没有立即就问话,而是递过一块乾粮,观察对方吃东西的反应。

    「我看你虽饿,倒也没有饿极。」

    「早断粮了,但我是探马,能吃……能吃些马奶。」

    「马有得吃?」

    「刨些草根、啃些树皮,可没了精料和盐,上好的战马也都养废了,人能吃肉,这一战,良马的消耗才是最可惜的。」

    「看你很机灵,问你几个问题,你们多久回报,没及时归队会如何?」

    「三个时辰。我们若没回去,大帅肯定知道会有伏兵。」

    「把他捆到一旁。」

    萧弈不再多问,转头向韦良问道:「王相公的三军大军还有多远?」

    「是王……哦,想必快了。」

    「继续等。」

    一夜过去,湿气在盔甲上结成了露水。

    萧弈咬着乾粮,迫不及待登上高处,向远处望去。

    当一缕晨光照亮远处那鬼斧天工的隘口,他终於看到契丹大军动了。

    果然,萧禹厥还能留下不成?

    眼下唯一的变数就只有张满屯能不能如约溃堤放水了。

    他计算着契丹大军尽数进入山谷的时间,在午时开拔,在塬下的平地歇马,调整阵型。

    等待着。

    「报,使君,王将军已抵达塬下,就在两里之外。」

    「好,一会随我走到那儿,你重新向我禀报,就说王相公的三万大军已抵塬下。」

    过了一会,山顶上消息传来。

    「报,使君,契丹军都已进了雀鼠谷,但留了千余北兵在南口殿後。」

    「给那个敌探喂点水,留个破绽,让他逃回去。」

    「使君,这……」

    「无妨,让他替我传个消息。」

    利用一个敌探虚张声势,未必有用,但萧弈愿意把握每一个微小的胜机。

    接下来,战机并不由他把握。

    须等到北口大水淹来,开始有敌军向後撤了,他再下令进攻。

    萧弈极目向北面的天空看去,不知此时此刻,张满屯在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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