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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正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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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下茶盏,他感觉有人在盯著自己,目光瞥去,是那病弱美男子。

    说来奇怪,查元方到现在也没为大家介绍这人是谁。

    话题依旧围绕著灭楚之战,但渐渐地,有些人心急了。

    “太傅为国绸繆,立下如此开疆扩土的赫赫之功,偏朝中有小人詆毁,真是可恨!”

    这就是他们跑到江夏聚会的原因,许多话,在金陵是不好说的。

    部分人就开始骂孙晟、常梦锡、韩熙载;另一部分人则说冯太保很快就要守孝期满,起復拜相,將是宋党的一大胜利。

    骂到后来,也有人骂了周宗。

    “我实在不明白周令公为何犯糊涂,他与太傅都是陛下潜邸旧臣,这次竟站到了奸党那边。”

    “晚节不保啊。”

    “呵,提到周令公,我今日听闻一桩趣谈。”

    “哦?”

    “周令公之女,与一个中原破落户定了终身,且准备私奔。”

    “不会吧?周家可是出了名的守礼。”

    “消息已在商旅间传开,依我看,当不是流言。”

    “为何?”

    “有一首他们私相授受的词为证,那词————极是风流。”

    萧弈听到这里,再次抿了一口薑茶。

    他没想到,连杀两个楚王都能矇混过去,隨口编的小故事却能从南平流传到南唐。

    孙光宪看著一本正经,竟散播谣言。

    他乾脆放下茶盏,正色道:“此事,必是谣传。”

    “你怎知道?”

    “金陵之事,先在鄂州传开,必是南平、马楚来的流言。”

    “此言虽有道理,可诸君若听了那一首词,必定不再怀疑。”

    “为何?”

    “那词虽露骨,但功力极深,南平、马楚,確无一人有如此才情。”

    聊到此处,眾人皆感好奇,纷纷嚷著把那词念出来。

    “一家之言,做不得数,念出来,让眾人评判才知。”

    “我不敢念,怕得罪周公令,诸君若好奇,码头杂戏便有人演这一段,可去请来。”

    “去带来。”

    萧弈暗道不好,思量著如何应对。

    好在,周宗不在鄂州,而此间眾人都气愤於周宗弹劾宋齐丘一事。

    不多时,演杂戏的就被带上来了,那是两个小姑娘,一个穿著男装,一个穿著裙子。

    “演。”

    两人就开始跳舞,以舞蹈演绎了萧弈说的那个故事,落魄的中原男子与江南权贵之女私定终身。

    之后,裙装伶人脱了鞋,提在手中,开始躡手躡脚地走,走得十分动人。

    萧弈知道,她要念词了。

    他目光一转,忽见厅堂正中的屏风下方,显出一排排绣鞋,想必是女眷们都起身来看。

    方才引他去茶寮的俏婢则探出头来,盯紧著这一幕,眼神似乎非常恼火。

    分明已有了应对计划,心中却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觉得那首词最好不要被念出来。

    念了,声音婉转,如同鶯啼——

    “花明月暗笼轻雾,今宵好向郎边去。划袜步香阶,手提金缕鞋。画堂南畔见,一向偎人颤。奴为出来难,教君恣意怜。”

    黄鹤楼为之一静。

    两个伶人搂在一起,舞得缠绵悱惻。

    突然。

    屏风那边传来一阵骚动。

    萧弈才转头看去,忽听堂中一声重响。

    “咣。”

    有酒杯被掷在地上,碎成几瓣。

    萧弈回过目光,正见查元方倏然站起身,一脸怒容,向那两个伶人叱道:“滚下去!”

    眾人诧异。

    有人不解道:“查兄,这是?”

    查元方正色道:“我等自詡君子,岂可在背后嚼舌,污仕女清白名声?!”

    萧弈暗忖,查元方故意发怒,当是不想得罪周宗。

    亦可见周宗与宋齐丘之间,並不像表面看来那样为敌。

    破局的思路得再改一改了。

    或许,可试著把危机变成机遇。

    他对周廷构自称曾在周宗府中为幕,若能利用此事,借一艘船只,儘早离开南唐为妥。

    “慢著。”

    查元方再次开口,喊住那个男装打扮的伶人,问道:“你演的中原男子,姓甚名谁?”

    “奴家————奴家的是西————”

    萧弈不等她说出口,主动起身,走到堂中,从容一揖。

    “若未猜错,这谣言所指之人,咳咳,当是在下,西门庆。”

    “是你?!”

    “你就是西门庆?!”

    一时间,无数目光纷纷向萧弈射来。

    不知是谁还朝他掷了半块青瓜,他从容侧身避过。

    “此事误会,请诸君听我解释。”

    “你说。”

    萧弈下意识又往屏风处看了一眼,隱约觉得忽略了什么,可一时无暇细想,略略沉吟,开口解释。

    江风又起,吹动黄鹤楼的檐铃。

    长江东流,浪尖之上,一叶扁舟在风浪中漂荡,极考验船夫的操船技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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