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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南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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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李观象作诗,李昉也能随口应和。

    一个是“待到功成归故里,再凭栏槛赏烟洲”,另一个便和“三载经纶栖凤阁,五年提笔直鳌宫”。

    萧弈不算很懂诗,却分辨得出,李昉明显更胜一筹。

    入夜,宿在尉氏驿。

    用膳之后,阎晋卿招待李观象离开,萧弈与李昉坐在堂上烤火。

    “我看,李观象有点嫉妒你的才华,你白日作诗,他一听脸就沉了。”

    “我知道。”李昉道:“我故意只压他一点点。”

    “那你真是厉害。”

    “听得出来,刘言确实是被胁迫当上节度使,并非虚言。”

    “是啊,李观象到了中原,才替刘言写了表文,不是因为得刘言信任,而是因为王逵、周行逢把持着兵权。”

    “也许正是李观象给王逵、周行逢出了主意,请刘言当这个出头鸟。”

    萧弈已经了解,当世武夫喜欢拥立旁人,并非因为热情,而是其中风险太难把握了,皇帝都天天换,何况节度使?

    这是一种转嫁风险、平衡派系、预留余地的做法。

    假设,武平军中,王逵、周行逢实力差不多,皆不能单独服众,谁上位都得内斗,他们想造马氏的反,就找来威望更高的刘言,若成事,就是从龙之功,若不成事,杀了刘言,他们则继续当马氏的忠臣。

    “此行的风险,比我预想中高。”

    “是啊。”李昉感叹道:“看来,我不必感激你让我升迁。”

    “明远兄太谨慎了些,富贵险中求嘛。你看,我没中进士,官却比你高得多。”

    “你太好涉险,只希望我高官厚禄时,你还活着。”

    与李昉聊天没甚意思,萧弈自去练武。

    练了一套剑法,做了一百个深蹲,大汗淋漓,打了一桶水到房中擦洗身体。

    擦完,听得门外有窸窸窣窣的声响。

    萧弈猜是安元贞来了,裹好,过去开门。

    门外却没人,只有庭中长廊拐角传来了女子的说话声。

    “你怎么也在这儿?”

    “看看这驿馆的环境。”

    “我……走错路了,我们快回去吧,你阿兄正到处找你呢。”

    “啊?他可真烦。”

    萧弈心想,这一路上,恐怕没什么能与安元贞相处的机会了。

    果然,其后数日行进,安守鏻死死盯着他,从不让他们在同一个地方单独相处。

    偶尔中途歇息,找机会避开旁人,李昭宁也一直在安元贞身边。

    到了南阳城,安元贞拉着李昭宁到药铺捉了点药,次日走到一半,安守鏻忽然开始拉肚子。

    队伍只好停在官道边,等待安守鏻。

    萧弈心有灵犀,向马车看去,果然,安元贞向他招了招手。

    “安娘子。”

    “萧将军,可否帮我搭个便舆幄?”

    “好,安娘子要大坑、小坑?”

    “你这人真讨厌。”

    安元贞生气了,拉着李昭宁,关上车门,片刻,打开车门,迅速丢了一句。

    “两个小坑。”

    萧弈拿了帐篷,招过细猴,命他带队散开警戒,防止安守鏻突然过来。

    选定地方,拿望远镜环看了一圈,方才开始搭。

    搭好,他让婢女去告诉安元贞,他却就站在帐篷后面,不一会儿,安元贞过来,一把抱住他。

    “坏蛋,我想死你了。”

    “是你给安守鏻下了泻药?”

    “好不容易才能一路到襄阳,他非要碍事。”

    “下手太重了,注意点分寸。”

    “哼,你怎就不注意分寸?弄疼人家。”

    “……”

    才亲了感觉没多久,远远的,有哨声传来。

    萧弈拿望远镜往队伍的方向看了一眼,道:“李昭宁来了。”

    “啊?你快走。”

    “你要方便吗?”

    “干嘛问这个,真讨厌,我……就是找个借口见你。”

    “那我把坑埋了。”

    萧弈动作飞快,埋了一个小坑,正要用脚踩,却发现脚印大小不对。

    只好把小铲递给安元贞。

    “把我的脚印扫了。”

    “哦。”

    匆匆离开。

    十天的路程,两人只有这短暂的温存。

    却也没想过值或不值。

    二月十二,队伍抵达汉江。

    远处,襄州城矗立在大汉南岸。

    北岸码头,旌旗蔽空,一队队牙兵披甲执戟,跨马立于官道两侧。

    随着鼓乐声响,精骑簇拥着一人跃众而出,五十余岁模样,长须随风而动,甲胄在春阳下灼灼生辉。

    “叔父来了!”

    安守鏻大喊一声,便要纵马上前。

    萧弈抬手拦住。

    安审琦确实威风,可今日盛况却不该是因父亲接女儿,而是他这位钦差前来册封南阳王。

    他的气势,必须压住对方,至少要压一时。

    “把宣慰使的仪仗给我摆出来,再告诉安审琦,让他换了朝服,上前听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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