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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指挥渡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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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新兵卵子。”

    张满屯怒骂道:“臭嘴,你又在屙屎。”

    “俺屙的屎都没这么稀哩。”傥进一本正经道:“要遇到南军,别怪俺不保护你们,俺得护着这旌节。”

    “……”

    四十八人的队伍护着旌节奔到黄河边,眼前是一幅壮阔画面。

    朔风卷着碎雪掠过黄河,河岸的冻土已被踩烂,准备集结的大军列成了一个个方阵。

    一队又一队民夫肩扛粗木,络绎不绝。

    “嘿哟!嘿哟!”

    号子声中,以数十名为一组将一艘艘空载的渡船推向河面,作为浮桥的基座。

    萧弈放眼望去,宽阔的河面上,十余艘渡船连成一线,民夫站在船上,手中粗壮的麻绳拉得笔直。

    黄河似不甘被征服,发了咆哮,水浪推着桥板与船身碰撞,砰砰作响,麻绳摩擦,沙沙不止。

    更远处,人如蝼蚁。

    萧弈刚从军,置身于这浩大场面,一时竟不知下一步怎么做。

    还是老潘道:“指挥,俺去探探渡口的调度规矩。”

    “好,其他人,就地休整。”

    “喏。”

    不到一刻,老潘回来,道:“指挥,讨了三艘漕船,还有两条舢板运辎重。”

    “出发吧。”

    萧弈沉声下令,又依照着上次随陈光穗渡河的流程,吩咐士卒把马匹蒙上眼。

    但他的经验还是差了太多。

    且上次都是澶州精锐,这次却有许多新兵,要注意的事就更多了。

    老潘凑了过来,提醒道:“指挥稍待,今日风雪大,河上浪高,得给马儿把鞍卸了,盖上粗布,怕毛沾水结了冰砣子,明儿就得病哩。”

    “好在有老潘……你们照做。”

    “喏。”

    “俺看这些人都是生卵子,还是再找艘援渡船来,就怕有人落水。”

    “好。”

    萧弈会意,从行囊拿出钱来,让老潘去打点。

    新军上路可比劲旅困难。

    众人做着准备,牵马到河边,老潘已又借了艘小船,船上有两人持着长竹竿与麻绳网。

    “不会水的,自把盔甲卸了,泡了水,老子可捞不动。”

    傥进闻言,默默卸甲。

    张满屯见状,咧嘴嘲笑不已。

    出发前,老潘检查了一遍,再次摇头,道:“指挥,这些生卵比澶州精锐可差太多了,得教他们把弓弦解了放进箭囊,用油纸包了,不然潮了可坏了;马鞍绳也得打成双死结,不然一挣就脱,在这河面上尥个蹶子,人可是要下水喂王八;头盔得让他们要么解喽,要么系紧,河上可风大……”

    萧弈上次来,听陈光穗下个马要发十几条命令,还觉得那些人也叫精锐,今日才知道,精锐士卒能自己注意上百个事项,让将领只需检查一点疏漏。

    而他带队,手底下全是疏漏。

    过了一会儿,救援船上的人先不耐烦了,之后,傥进也着急起来,嚷道:“你们行不行啊?俺自己去,这会都到了。”

    张满屯立刻回呛:“臭嘴蛮子,急着过河投胎啊?!”

    终于,一切就绪。

    他们分为三队,每队十六人,老潘、傥进护旌节在前,萧弈、郭信在中间,最后一艘船由张满屯领队。

    上船前,老潘让花秾挥旗号,对船夫做了交代。

    “看好了,黑旗前进,黄旗是左右,长哨响停,短哨响就加快,到了河上,喊话可是听不到的。”

    “好。”

    “河上那些红幡是司水官标好的路线,水流缓。挂黑幡的地方可去不得,那是阎王涡。”

    “好。”

    萧弈牵着乌骓马踏上漕船,看了眼麾下十五人。

    在船上没有老潘,他得独自负责他们的性命。

    “都安排好马匹,别慌,你们慌它就会乱……刘娃,缰绳收短。”

    船行了一小半,萧弈留意到,有一匹马的鞍带松了,缠住了马腿,引得它不安地乱蹭,船身晃动,及时过去解了。

    不多时,一个浪打来,船身倾斜。

    萧弈立即让士卒移动压住船身,安抚马匹。

    “咴!”

    忽听得马嘶,回头看去,后面的船上,一个草料包落在甲板上,被水流泡胀,缠住马腿,惊马扬蹄,瞬间引发混乱,将第三艘船乱晃几下,边缘处,一个身影被甩出船舷。

    “有人落水!”

    萧弈一步踏到船舷边,向前方的救援船呼喝不已。

    然而,风浪盖住了他的声音。

    他当即抢过哨子,吹响长长的哨音。

    “救援船!有人落水,快救他!”

    “……”

    目光看去,那落水的身影已被冲入挂着黑幡的水流,倾刻不见了。

    萧弈愣在了那儿。

    这是他麾下第一个杀青的士卒,大名叫罗卯,他知道今日若是陈光穗带队,一定会顺利得多。

    缺乏经验,他终究还是吃到了教训。

    踏在黄河之上,站了一会,萧弈眼神恢复了果决与平静,他自然不会被这困难压倒。

    “记下,罗卯以战亡抚恤,按月给其家粟米三石,从我俸禄中再另添一石给他。”

    “喏。”

    不到半个时辰,漕船终于靠上南岸浅滩。

    “娘的。”

    张满屯一脸凶恶,落地就要去寻援渡船上两人的麻烦,嘴里骂骂咧咧道:“军混子,不救人,俺拧了他们的脑袋。”

    “铁牙!够了!”

    萧弈喝住张满屯,走向援渡船。

    “萧指挥,咱也是没法子,大军渡河,死人是常有……”

    “下游也在造浮桥,若能找到尸体,还请还于他的家小,他家住滑州城黄羊巷,一问姓罗的人家就知,到时我会派人去抚恤,必有重谢。”

    “行,萧指挥放心。”

    “小人听说你这二十指挥新设,冲你能记着那新丁的名字、地址,有这份抚恤,二十指挥迟早打出威风哩。”

    萧弈知对方是找补两句好话,没甚好说的。

    回首,黄河依旧流淌,浮桥已初具雏形,南岸营垒也已立成,两岸军民一派繁忙,想必大军今日就能渡河,与王殷会师。

    廿营却要抢先一步去先锋军。

    “整队!”

    “动作快,三个时辰之内务必赶到先锋军驻地。”

    “走,到营里吃热汤。”

    “出发。”

    “驾!”

    旌节被傥进高高举起,张满屯似较劲一般,把廿营的大旗也举了起来。

    四十七骑纵马向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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