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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胭脂、朱砂、青梅、热娜、小乙、皮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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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车让浇地省了大半力气,每一件都让人惊叹。

    可她没有想到,自己不过在他面前摆了回算筹,他就能想出这么个更省力、更高效的计算工具,这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看着热娜崇拜的蓝眼睛,杨灿飘飘然的也不免有了点小得意。

    “谢谢庄主老爷!我明天就去找最好的木匠,尽快把它打造出来!”

    热娜如获至宝,小心翼翼地拿起画着算盘的纸,凑到眼前仔细看了好几眼,连每一颗珠子的位置都记在心里,才恋恋不舍地把纸迭好,迭起来。

    她习惯性地吸气、收腹,伸手就把纸张塞向腰带。

    杨灿的眼睛瞬间睁大了,连睫毛都忘了眨,呼吸也下意识地放轻了。

    “呃……”

    热娜的手忽然顿住了,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掠过一丝窘迫。

    她犹豫了一下,终究没把纸塞进腰带,而是把纸贴在衣襟上,轻轻插进胸口的诃子里,还拍了拍衣襟。

    再一抬眸,就见杨灿正专注而期待地盯着自己的胸口。

    热娜心里一跳,瞬间明白了他在期待什么,俏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她咬了咬唇,嗔怪地瞪了杨灿一眼,这……什么人啊,也太坏了,就想看人家出糗是吧?

    杨灿脸皮厚,一点都不尴尬,他打个哈哈,挪开了目光。

    这是哪个针娘缝的诃子?

    质量也太差了吧,居然没有绷开。

    不过,情趣归情趣,此刻杨灿心里真正转悠的念头,还是看中了热娜这个人的本事。

    我不是一直在愁找不到能够完全信任、为我所用的人吗?

    这个热娜似乎就是个不错的人选啊。

    她是胡女,又是被掳来的女奴,在中原没有亲人牵绊,也没有复杂的人际关系。

    若是能让她真心归附,定能全然信任,不会像其他人那样心怀二心。

    更重要的是,她不是个只会打扮的花瓶,做事干练,脑子灵活,对商业有着天生的敏感度,是个难得的经商奇才。

    有她帮忙打理西域商路的事务,我就能省不少心。

    倒是小青梅,最近一直摆不正自己的位置,可是有点恃宠而骄了,偶尔还会跟我“拿矫”。

    若是我把热娜提起来,让她参与更多事务,青梅看到有人能威胁到她的地位,会不会收敛一些?

    可转念一想,杨灿又犯了难。

    我当初答应过热娜,只要她帮我打理好生意,五年后就还她自由身。

    若是到时候她真要走,那可怎么办?

    要不……,我就勉为其难地用一下“美男计”?

    杨灿摸了摸下巴,暗自琢磨:就我这模样,也算一个安静的美男子了,就是不知道符不符合波斯女郎的审美?

    还真不符合。

    时下的波斯女孩儿,最喜欢的是身材魁梧如熊、须发浓密、最好还有个大鹰钩鼻子的男子。

    杨灿这款俊逸清秀的“小奶狗”,不是这个年代西方女子最喜欢的类型。

    当然了,其他条件是符合的,年轻、多金、有权势。

    “咳,热娜,你今年……多大了?”

    “十九岁。”热娜脸上的红晕还没有完全褪去。

    “在你们波斯,这个年纪的女子应该有归宿了吧?”

    杨灿又问,目光落在她火红的头发上,心里有几分好奇。

    热娜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声音也低了下去。

    “是……是的。在我们波斯,贵族少女一般12到15岁成亲,平民家的女儿14到18岁之间完婚。”

    说到这里,热娜眼底掠过一丝屈辱感。

    她之所以十九岁还未嫁人,并非没人要,而是高不成低不就。

    以热娜的容貌、身材,加上富有的家境,至少可以嫁个庄园主或者地方上的行政官。

    但是以她家里的财富,她父亲又不甘心。

    然而再往上,如果嫁个贵族子弟甚至王室子弟或者神权家族,那就有点勉强了。

    尤其是她有一个最受上层人士鄙夷的缺陷……

    热娜抬起眼,悄悄看了看杨灿的黑头发,眼底闪过一丝羡慕。

    如果我能有一头尊贵的黑头发,应该就能嫁入贵族家庭了。

    杨灿察觉到她语气中的不安,忙安慰道:“你定是因为太过优秀,眼光也高,一时才没找到称心的人……”

    话还没说完,花厅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青梅端着一盏刚沏好的热茶走了进来。

    她特意换了身水绿色的襦裙,裙摆绣着细碎的白梅,脸上挂着甜得能滴出蜜的笑容,声音柔软的像鹅绒的枕头。

    “老爷,夜深了,奴婢给您沏了杯暖茶。呀,热娜也在呀。”

    青梅说着,走到桌旁,将茶盏放在杨灿手边,不着痕迹地就把热娜拱开了一些。

    “哎呀,我也不晓得这么晚了,热娜你在这里,没准备你的茶,可是对不住了。”

    小青梅笑吟吟的,可是没有一点对不住的意思。

    ……

    庄外的老槐树上,程小乙像只灵活的猴子,骑在最粗壮的那根树杈上。

    他穿着一身摞着补丁的灰布短打,裤脚挽到膝盖,露出结实的小腿。

    他手里抓着一把新鲜的野枸杞,时不时丢一颗进嘴里。

    果子还没有完全熟透,甜津津的滋味里带着一丝涩意,却是村里孩子们最常吃的零嘴儿。

    出了庄子随便找棵枸杞树,不用费劲儿就能摘上一兜,既能解馋,又能填肚子。

    他是奉了大伯程大宽的吩咐,来盯梢皮匠王永财的。

    大伯让他盯着,他就盯着,不敢大意了。

    亥时刚过,夜风吹得槐树叶子“沙沙”作响,就像有人在耳边低语。

    程小乙打了个哈欠,上下眼皮开始打架,脑袋也时不时往下点,手里的野枸杞掉了好几颗在树杈上。

    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院墙里突然传出“咚”的一声响。

    程小乙一看,王皮匠竟从他自家院墙翻了出来!

    只见王永财一身深色短衣,鞋子上显然裹了软皮子,落地时轻得像片叶子,连半点脚步声都没有。

    他贴着墙根儿滑到地上,警惕地四下看了看,便沿着房屋、墙壁和树木的阴影,悄悄往庄外潜去,鬼祟的像只偷油的老鼠。

    程小乙赶紧把野枸杞揣进怀里,双手抱着树干,脚蹬着树皮,灵巧地滑到地上,悄无声息地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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