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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除非他,跪地认错(求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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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片空洞的死寂。

    然后,在所有人注视下,他颤颤巍巍地,用那双断了几处骨头、不停颤抖的手,支撑着身体,一点一点,调整了方向,面向吴天。

    每一个动作都无比缓慢,无比艰难。

    终于,他双膝一软。

    “砰。”

    沉闷的声响。

    双膝重重跪在冰冷、碎裂的青石板上,膝盖与石板的撞击声,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他俯下身,额头抵在沾满尘土与血迹的石板上。

    “贫僧……大威……知错……”

    声音嘶哑干涩,仿佛从破旧风箱中挤出,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

    “贫僧……怯懦畏战……不敢与龙族相抗……又对大都督无礼……嚣张跋扈……给龙象寺……招来灭门之祸……”

    他每说一句,身体便控制不住地颤抖一下,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此皆……贫僧一人之过……与龙象寺其他弟子……无关……”

    “求大都督……高抬贵手……饶……饶龙象寺上下……残存性命……”

    说完,他伏地不动,额头死死抵着地面,仿佛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再无声息。

    吴天静静看着,看着这个曾经嚣张不可一世的龙象寺首座,如今如同死狗般跪伏在自己脚下,看着周围跪了一地的僧人,坍塌的殿宇。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

    “龙象寺,三日之内,撤离南疆,从此以后,有陆某一日在,龙象寺便不许踏足南疆半步。”

    说罢,他不再看任何人,转身,踏步而起。

    白凤仙、祝融夫人、白幽寰三人也随之而动。

    四人化作遁光破空而去,眨眼间便消失在远方的天际,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满地狼藉的龙象寺,以及数千失魂落魄、如丧考妣的僧人。

    山风吹过,卷起地上的灰烬与尘土,飘飘扬扬,混合着尚未散去的血腥味,弥漫在残垣断壁之间。

    许久,才有低低的、压抑的啜泣声响起,如同受伤野兽的哀鸣,渐渐连成一片。

    大觉禅师缓缓起身,踉跄着走到依旧伏地不动的大威禅师身边。他看着师弟佝偻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长长叹了口气,伸手想将他扶起。

    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周围,许多弟子已经挣扎着站起来。

    他们看向大威禅师的目光,复杂到了极点。

    有同情,有怜悯,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说的疏远与……隐隐的怨怼。

    若非他当初在陆家宴会上那般嚣张,若非他之后坚决反对与陆家合作,龙象寺或许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老祖宗不会死,三位首座不会死,寺庙不会毁,他们也不必背井离乡,像丧家之犬一样被驱逐出南疆。

    这种念头,如同毒蛇,在许多人心底滋生。

    一个年轻弟子低声道:“方丈……我们……我们真的要离开南疆吗?”

    大觉禅师闭上眼,声音沙哑:“传令下去……所有弟子,撤离南疆。”

    说罢,他看向依旧伏地不动的大威禅师。

    沉默片刻,叹息道:“大威师弟,苦了你了。”

    几名弟子上前,小心翼翼地将瘫软在地的大威禅师扶起。

    他浑身软绵绵的,头颅无力地垂下,被两名弟子架着,拖向后方一间尚未完全倒塌的禅房。刚被扶到门槛处,大威禅师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破风箱在抽动。

    那两名弟子连忙将他放下,让他靠坐在半截断墙边。

    大威禅师缓缓抬起头,脸色灰败,嘴唇干裂,眼神却重新聚焦,忽然咧开嘴,露出沾血的牙齿,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嘶哑难听:

    “呵呵……咳咳……你们真以为……陆家赢了?真以为那陆鼎……能横行无忌?”

    周围几名弟子一怔,都停下了动作,看着他。

    大威禅师喘息了几下,声音也渐渐拔高。

    “东海龙宫……是何等存在?统御四海,称霸汪洋,麾下妖王如云,兵将如雨。”

    “那位三太子摩昂……更是凶名赫赫,数百年前便能搏杀真仙。”

    他每说一句,气息就急促一分,脸上涌起病态的潮红:“他陆鼎算什么东西?一个新晋元神,仗着些机缘、几分蛮力,就敢妄言驱逐龙族?简直是不知死活!不自量力!”

    周围的弟子们面面相觑。

    大威禅师越说越激动,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又无力地滑坐下去,只能用手抓着地面碎裂的石块,指甲抠进石缝,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龙族占据通海郡,那是大势所趋,他陆家区区一个南疆世家,也敢螳臂当车?今日他能毁我龙象寺山门,明日龙宫大军压境,便要叫他陆家——满门死绝!鸡犬不留!”

    他几乎是嘶吼出最后几个字,脖颈上青筋暴跳,眼中血丝密布,状若癫狂。

    一个断了胳膊、脸色苍白的年轻弟子忍不住低声附和道:“师伯祖说得是啊,那龙族何等强横,陆家再强,能强过东海龙宫吗?”

    另一个满脸烟灰的中年执事僧也喃喃附和:“说不得我等今日撤出南疆,反而能够避免一场滔天大祸。”

    一个老僧摇头叹息,眼中却有一丝隐晦的期待,“只怕到时候,龙族未退,陆家先亡。我等今日退走,或许……或许是件好事?”

    “哼,他陆鼎嚣张跋扈,今日如此折辱我寺,岂能长久?”一个脾气火爆的武僧咬牙切齿,“半个月后,杀伐一起,我看他整个陆家多付之一炬,”

    低声的议论渐渐蔓延开来,许多弟子原本沉浸在宗门被毁、被迫流亡的悲痛与屈辱中,此刻被大威禅师的话一引,竟不自觉地开始将希望寄托在龙族必将报复陆家这个念头上。

    仿佛只有相信陆家未来会比龙象寺更惨,他们此刻的屈辱和牺牲,才显得不那么毫无价值。

    大觉禅师站在不远处,听着师弟的嘶吼,听着弟子们渐渐响起的附和与议论,却沉默不语。

    无论如何,遭逢大难,总要让众弟子发泄一番。

    等大威禅师嘶吼完了,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走到大威禅师面前,沉声道:“师弟,你伤重神疲,莫要再多言了,来人,扶大威首座回房静养!”

    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目光扫过那些议论的弟子,众人顿时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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