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声完全不像凤鸣、更像是洪荒凶兽临死前发出的凄厉咆哮,从孔令宣喉中迸发而出。
那咆哮声中蕴含的悲痛、愤怒、疯狂、杀意,混合着他那恐怖绝伦的法力与神通,如同实质的音浪海啸般席卷而下。
“噗噗噗噗噗!”
下方,五大世家那些修为稍弱的修士,在这声咆哮响起的瞬间,身体便如同被无形巨锤砸中的西瓜般,一个个接连炸开,化作漫天血雾。
即便是那些元神真人,也都面色惨白如纸,七窍中溢出鲜血,元神震荡,几乎要从紫府中被震出来。
整个齐云山战场,在这声咆哮之下,短暂地陷入了一片死寂。
唯有那血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混合着方才炸开的血雾,将天地染成一片凄艳的血色。
孔令宣的眸子,死死盯住了正在吞食他弟弟尸体的奎木天狼相,以及站在不远处的大日殿主慕太枢。
“你们……都该死!!”
孔令宣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风箱,每一个字都带着滔天的恨意与杀机。
然而就在他想要强行打破天门,冲到下界之时,一柄缭绕着血光的长枪撕裂天穹,挡在这尊大圣身前。
“有本将在此,你今日休想下界!”
九天杀童大将面色冷漠,长枪引动天地间的杀伐之气,将其撕裂的虚空裂缝打灭。
“我弟弟死了!”孔令宣怒极反笑,“哈哈哈,九天杀童,今日之后,你我不死不休。”
“哈哈哈哈!”
孔令宣厉啸声响彻天阙。
轰!轰!轰!
两股道韵迥异的浩瀚气机,自他体内轰然爆发,震动九重天。
他身后那轮五色神光华暴涨,孔雀本相昂首长鸣,翎羽愈发华美神圣,五色神光流转间似能刷落周天星辰。
与此同时,另一尊与他本体样貌一致、却身着赤红冕服、头戴烈火冠冕、左手托火德宝印、右手虚握神剑的巍峨法相,自五色神光中一步踏出。
这尊火德星君法相周身缭绕无尽星火符文,与周天星辰呼应,威严堂皇,正是他受天庭符诏、掌火德权柄的星君神相。
两尊法相,一妖一仙,一者秉承凤凰血脉,一者承载天庭符诏,此刻同时显化,气息交织共鸣,威压之盛,竟让九天杀童大将都为之一滞。
“两尊法相?!你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修炼出了火德星君相?”九天杀童大将瞳孔骤缩,心中震撼,孔令宣成为火德星君才多长时间,这种速度太快了,快的有些不正常。
“九天杀童,你我因果,他日必有清算。”
孔令宣声音冰冷彻骨,蕴着无尽恨意,五色神光化作铺天盖地的光之海洋,将九天杀童大将死死缠住、包裹。
神光流转,刷灭无穷兵戈,虽一时难以真正伤及这位上古杀神,却足以将其牢牢拖在此地。
而那尊火德星君法相,再无半分迟疑,强行打穿天门,在下界撕裂一道缝隙,化作一道洞穿九霄、焚尽万物的赤红流星,疯狂冲向下界。
九天杀童大将被孔雀本相舍身缠住,怒喝一声,却终究慢了一瞬,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赤红流星没入裂缝,直坠南疆。
……
齐云山上空,无边无际的火霞淹没了整片天地,一尊身披赤红冕服,头戴烈火冠冕,面容俊朗英武的星君法相从天而降。
这尊法相出现的刹那,周遭千里之地,温度开始疯狂攀升,山川草木无火自燃,河流湖泊蒸腾起白雾,天空中的云层被灼烧成赤红色,仿佛天穹都被点燃了。
以齐云山为中心,方圆千里,瞬间化作火焰炼狱,一时间不知道多少生灵惨死。
在场所有世家修士的脸上全部都流露出骇然惊惧之色,浑身战栗,在火德星君的威严之下,普通修士甚至连思维都凝固了。
大日殿主慕太枢、曹家老祖曹天罡,以及祝融夫人和白问仙这四位仙人更是面色巨变,他们根本来不及多想,为什么孔令宣能够摆脱九天杀童大将,闯到下界。
因为那尊火德星君法相,在显化的瞬间,便已经动了。
没有废话,没有试探,那尊法相将左手托着的那方宝印,朝着大日殿主、曹天罡、祝融夫人、白问仙四人所在的位置,轻轻一按。
就像按下印章那般简单随意。
但就在宝印按下的刹那……
“轰隆!!!”
天,塌了。
以宝印为中心,方圆百里的天空,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住、揉碎、然后按向大地!
空间先是向内凹陷,形成一个巨大无比、边缘闪烁着火焰旋涡。
紧接着,那旋涡中迸发出无穷无尽、颜色各异的火焰,南明离火、太阳真火、三昧真火、地肺毒火、幽冥鬼火……
仿佛世间一切火焰,都被这一印引动,化作毁灭的洪流,倾泻而下。
火焰未至,那恐怖的高温已经将下方的大地融化,岩石化作赤红的岩浆流淌,空气扭曲蒸腾,发出“嗤嗤”的灼烧声。
大日殿主慕太枢脸色狂变,几乎在宝印按下的同时,便已经将震天弓拉至满月。
这一次,他不敢有保留,身后那尊模糊的魔神法相与他本体重合,弓弦上凝聚出的不再是箭光,而是一轮浓缩到极致的、只有拳头大小的金色太阳!
“给我射!”
他嘶声厉喝,松开了弓弦。
那道箭光射出,所过之处,虚空被熔穿出一道永恒的焦黑轨迹,与那倾泻而下的火焰洪流悍然相撞。
“嗤——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令人牙酸的、仿佛冷水泼进滚油般的嗤响。
然后,那先后射杀了青鸾与金翅大鹏的箭光,在那火焰洪流中,只坚持了不到一个呼吸,便如同泡沫般破碎、湮灭。
箭光碎裂的余波,将下方十几座山头直接汽化,留下一个个深不见底的熔岩巨坑。
大日殿主只觉一股凉意从脊椎骨直冲天灵盖,整个人瞬间化作一道金光,朝着远处逃窜。
而那枚火德印,只是稍稍黯淡了一分,继续朝着下方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