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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1章 这还是新四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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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多伤亡。

    他担心的是,如果部队在繁昌打光了仍然没挡住敌人,那整个侧翼就空了。

    一旦援兵南下冲进铜陵,正面的主力就会被夹击。

    那样的后果不堪设想,整个渡江战役都可能受到影响。

    他攥着手里的钢笔,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小黑点。

    但他明白,此刻没有退路,没有其他选择。

    就算把所有人全部填进战壕里,也必须把南下的通道锁死。

    他站起身,走出指挥部,看了看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

    风从江面吹来,带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和隐约的柴油味。

    他回到桌边,和宋虎重新核对了一遍各营的防御部署。

    外围丘陵上挖了三道战壕,每道都带有交通沟和隐蔽射击位。

    阵地前沿布置了混合雷场,反坦克地雷埋在硬土路面下,表面撒了薄土和碎石。

    步兵地雷则分布在两侧草丛里,专门用来杀伤伴随冲锋的士兵。

    迫击炮阵地设在反斜面,六零和八二口径共二十多门,弹药堆在掩体里。

    轻重机枪架在制高点,枪口对准公路拐弯处和开阔地。

    特战队员分成多个小组,隐藏在镇外几片树林和废弃的砖窑里。

    他们的任务是等敌人进攻队形拉长后,从侧后发起骚扰和突袭。

    所有准备在中午之前就完成了,只等炮声响起。

    国军的炮击来得比预想中更快。

    下午两点刚过,第一发美制一零五毫米炮弹就落到了前沿高地上。

    炮弹触地爆炸,土块和碎石被掀上半空,气浪贴着地面向四周扩散。

    紧接着更多的炮弹呼啸而至,落点覆盖了整片丘陵阵地。

    七十五毫米山炮的弹道更为弯曲,专门打击反斜面的迫击炮位。

    八十一毫米迫击炮则以高射角抛射,弹片四散。

    整片高地被翻了个遍,泥土被炸成松散的粉尘,炸开的弹坑一个挨着一个。

    战壕的胸墙多处坍塌,盖在射击位上的原木被震断,露出新鲜的白茬。

    有些掩体的顶盖被直接掀飞,露出里面堆放弹药箱的凹坑。

    炮击持续了近二十分钟,空气中满是刺鼻的火药味和焦土味。

    新四军战士蜷缩在战壕底部,缩着头,用钢盔护住后颈。

    弹片从头顶飞过,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打在壕壁上溅起土屑。

    有人被震得耳鸣,张着嘴大口喘气。

    卫生员在交通沟里来回爬动,把轻伤员拖到后方包扎点。

    没有人离开战斗位置,每个人都死死握着手中的武器。

    大多数战士手里的是缴获的中正式步枪,也有少量仿制的三八大盖。

    班用机枪是捷克式和歪把子,弹匣压满后放在手边。

    反坦克器材有限,但都提前分派到了前沿各排。

    几具缴获的美制火箭筒被藏在掩体暗处,配套的破甲弹头擦得锃亮。

    炮兵阵地上的迫击炮手在炮击间隙迅速清理炮膛,调整标尺。

    炮击终于停了下来。

    烟雾还没散尽,远处就传来了坦克引擎的低吼声。

    三十多辆谢尔曼坦克排成两列横队,开始向前缓慢推进。

    坦克后面跟着密密麻麻的步兵,猫着腰,枪口朝前。

    有些士兵叼着烟卷,觉得不过是扫荡一支游击队。

    他们脚步并不急促,甚至有人互相说着玩笑话。

    打头的那辆谢尔曼驶过一处看似平坦的路面时,左履带突然压了下去。

    紧接着一声沉闷的巨响从车底传出来。

    一团暗红色的火球从履带间隙中喷涌而出,将车体猛地向上顶起。

    那辆三十多吨重的坦克向左倾斜,整个车身翻了个底朝天。

    炮塔卡进路边的泥地里,履带断裂脱开,像死蛇一样垂在车体两侧。

    紧随其后的第二辆坦克紧急制动,车体因惯性向前滑了几米,差点撞上翻倒的前车。

    跟在坦克后方的步兵被爆炸的气浪掀翻了好几个。

    有人捂着耳朵在地上翻滚,有人脸上被飞溅的碎片划出深口子。

    鲜血沿着下巴滴到军装领口上,惨叫和呻吟瞬间在队列里传开。

    队伍被迫停顿下来,班长们嘶声喊着卧倒。

    可还没等他们稳住阵型,新四军阵地上的迫击炮就开始了反击。

    炮弹呈抛物线落在坦克集群中间,炸出一团团灰黑色的烟团。

    大多数炮弹落空,在泥地上炸出碗口大的浅坑。

    但有一发八二迫击炮弹直接砸中了一辆装甲车的顶部。

    那辆装甲车的顶盖只有约十五毫米厚的轧制钢板。

    迫击炮弹的引信触发后,金属射流穿透薄顶,在车厢内部猛烈爆炸。

    车内弹药随即殉爆,发出低沉的闷响,整辆车被从中间撕裂成两截。

    火焰从断裂处蹿出来,燃油燃烧的黑烟笔直升上天空。

    周围的国军士兵纷纷后退,不敢靠近那些燃烧的残骸。

    后续的坦克车长从炮塔探出身来,大声指挥驾驶员绕行。

    但路两侧的土地被炮火炸得松软,坦克一旦离开路面就容易陷进泥坑。

    几辆斯图亚特轻型坦克试着从侧翼田埂绕过去,履带却陷进了灌满水的稻田。

    动力舱的散热格栅上冒着白汽,履带空转带起泥浆,车身纹丝不动。

    国军的进攻节奏完全被打乱了。

    郑康少在后方指挥车上举着望远镜,从头到尾目睹了这一切。

    他看到翻倒的谢尔曼和燃烧的装甲车,眉头越拧越紧。

    他放下望远镜,手指不自觉地搓着镜筒上的橡胶防滑圈。

    这跟他预想的局面差得太远了。

    那些反坦克地雷埋设的位置极为精准,恰好卡在坦克必经的硬路面上。

    迫击炮的火力覆盖也相当娴熟,专挑装甲车辆密集的区域打。

    对面的敌人不但有武器,而且会用,用得很老练。

    他低声对身边的参谋长说:“这真是新四军?”

    “他们哪来的反坦克地雷?哪来的这么多迫击炮弹?”

    参谋长沉默了一会儿才回答:“很可能是北岸运过来的。”

    “而且看样子,他们有过反装甲训练,知道打顶部。”

    郑康少心里翻涌起一阵烦躁。

    他原本以为这一趟不过是给叫花子上一课,结果却碰上了硬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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