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手指死死捏着那张薄薄的电报纸,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纸边被捏得发皱变形。
他太清楚了。
就凭手头这点残兵,想守住山海关,根本是天方夜谭。
最多三五天,防线就会被彻底撕碎,这座雄关,终究会落入敌手。
可关东军司令部不肯派援兵,西川平三郎心里那点焦灼,反倒散了大半,只剩下麻木的颓然。
参谋长站在一旁,看着电报上冰冷的字眼,脸色同样难看。
他忍不住开口,声音里满是焦虑:
“将军,敌军再这么猛攻下去,我们撑不了多久的。司令部到底在想什么?难道山海关防线,就这么不重要吗?”
西川平三郎摆了摆手,疲惫地坐在椅子上,军帽被他随手扔在桌上,露出鬓角花白的头发。
“他们不肯支援,那就算丢了防区,也是他们早该料到的结果。”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磨过砂纸,“我问心无愧,没什么好愧疚的。”
参谋长叹了口气,垂着肩低声道:
“看来总部是打定主意,要用空间换时间了。
关锦防线,我们这里只是起点,后面还有上百公里,好几道防线。他们是想一层层耗掉敌军的锐气,再找机会反击。”
西川平三郎闻言,嗤笑一声,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反击?”
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倒想知道,他们拿什么反击。
北部边境的部队调不过来,所谓的反击,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就在八路军对山海关展开连番猛攻的同时,110师与115师的主力,已在夜色的掩护下悄然行动。
部队严格执行昼伏夜出的纪律,只在深夜行军。
深秋的山林里,夜露浓重,打湿了战士们的军装,贴在身上又冷又沉。
可没人抱怨,大家嘴里咬着树枝,防止咳嗽出声,脚步踩在厚厚的落叶上,只发出极轻微的窸窣声。
所有人都清楚,他们要做的,是绕到敌人的软肋上,捅出最致命的一刀。
好在日军如今航空燃油严重短缺,能派出的侦察机本就寥寥无几,侦察范围也死死局限在山海关一线。
而115师、120师穿行的这片区域,山高林密,参天的古树遮天蔽日,浓密的枝叶像天然的伪装网。大部队藏在山林里,本就难以被发现。
更关键的是,日军根本抽不出多余的侦察机,往这片深山里多看一眼。
连续两夜的急行军,部队翻过山岭,涉过溪流,已悄然逼近日军驻守的赤峰地区。
比起重兵布防、层层设防的关锦防线,赤峰的日军兵力要少上不少,可比起此前的守备力量,已是大幅增兵。
此刻驻扎在这里的,有日军一个完整的步兵旅团,外加两个皇协军混成旅,总兵力约莫两万人。
这些皇协军经过日军长期的整训和洗脑,战斗力早已今非昔比,再也不是当初听见八路军的炮声,就会丢盔弃甲全线溃退的乌合之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