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的通风口爬出。
冰凉的夜风拂面而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眼前,便是市立博物馆那庄严而肃穆的剪影。
在苏晚萤的引导下,他们完美地避开了所有红外感应区域和旋转摄像头的监控范围,像两个融入建筑阴影的幽灵。
一扇不起眼的员工通道侧门,苏晚萤用一张过期的员工卡和一串早已被系统删除、却仍存在于物理门禁芯片里的旧密码,悄无声息地打开了它。
“咔哒。”
一声轻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解锁声后,一个冰冷、寂静、充满了历史尘埃味道的世界,向他们敞开了大门。
博物馆的内部比外面看上去更加空旷,挑高的穹顶吸走了所有的声音,只剩下他们自己压抑的心跳和脚步声。
巨大的恐龙骨架化石在应急灯的幽光下投下狰狞的影子,玻璃展柜里沉睡的文物仿佛都在黑暗中睁着眼睛,无声地注视着这两个深夜的闯入者。
就在他们即将拐向特藏A厅所在的三楼西侧长廊时,沈默口袋里的身份磁卡再次发出一阵急促的高频震动。
他立刻停下脚步,掏出磁卡。
卡片那血红色的屏幕已经恢复了正常的冷白色,上面不再是地址,而是浮现出了一幅简易的建筑平面图。
图像粗糙得像是上个世纪的产物,但每一个房间的布局都精确无误。
一个闪烁的红点,赫然标记在平面图中央一个被标注为“A-07”的房间里。
而在平面图下方,一行崭新的、如同系统指令般的文字被冷酷地推送了过来:
【协议1:隔离。】
【协议2:收容。】
【等待转运。】
沈默的目光在那“隔离”二字上停留了整整三秒。
他抬头看了一眼空无一人的长廊,又看了一眼身旁脸色凝重的苏晚萤,没有再浪费任何时间,率先向着那个被标记的房间走去。
特藏A-07厅的门并没有锁,只是虚掩着。
沈默没有立刻推门,而是侧耳贴在冰凉的门板上,静静聆听。
没有声音。
没有任何人类或机械活动的声音,只有一种近乎幻觉的、极低频率的嗡鸣,仿佛有某种庞大的存在正在房间的另一头缓慢地呼吸。
他朝苏晚萤比了个手势,示意她留在门外,然后深吸一口气,用最轻的动作,缓缓推开了那扇厚重的防火门。
一股混合着木料、丝绸和金属锈蚀的古老气味扑面而来,比走廊里的更加浓郁。
展厅内部一片漆黑,唯有正中央的位置,被从天窗洒下的一缕微弱月光照亮。
就在那片月光构成的圆形舞台上,一面半人高的古铜镜,正静静地立在一个覆盖着深红色天鹅绒的展台上。
镜框是繁复的缠枝莲纹,上面布满了铜绿,充满了岁月侵蚀的痕迹。
而那片本该映照出万物的镜面,却并非明亮的银白色,而是一种深邃、幽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铅灰色。
这就是“哀思镜”。
沈默和苏晚萤站在门口,借着门缝透进的光,看着那面镜子。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面镜子,没有映出展厅里的任何陈设,也没有映出从天窗洒落的月光。
更可怕的是,它清晰地映照出了一个场景——一个空无一人的、他们刚刚走过的门口。
镜子里,门是敞开的,门外是幽深的长廊,一切都和现实一致,唯独少了两样东西。
少了正站在门口,死死盯着它的沈默和苏晚萤。
不,不对。
沈默的大脑在一瞬间闪过无数种光学折射和反射的可能,又在下一秒将它们全部否决。
他的心跳没有加速,反而因为这极端的、违背物理法则的现象而沉静到了极点。
这不是少了,而是……角度不对。
镜子所映照出的,根本不是站在它面前的人,而是站在它“对面”的人所能看到的景象。
它不是一面镜子。
它是一扇窗户。一扇单向的、从另一个维度窥探这个世界的窗户。
系统要“回收”的,不是镜子这个物理实体。
沈默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刀。
他终于明白,它要回收的,是那个正躲在窗户后面,通过这面“哀思镜”,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这个世界的……东西。
“协议1:隔离。”
冰冷的指令在沈默的脑海中回响。
他的视线迅速扫过整个展厅,大脑开始了疯狂的计算。
如何隔离?
隔离什么?
是隔离镜子和这个世界的联系,还是隔离那个窥探者和镜子的联系?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墙角那个红色的消防箱上。
在消防箱旁边,是一根连接着天花板消防喷淋系统的、裸露在外的总水管。
隔离……
一个外科医生在进行肿瘤切除手术时,第一个步骤是什么?
是切断为肿瘤供血的血管。
沈默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专注,他不再看那面诡异的镜子,而是死死盯住了那根冰冷的、不起眼的消防水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