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的。
只要这道公式还在,他的逻辑底座就不会崩塌。
“沈默!上面!”苏晚萤惊呼。
借着痛楚找回焦点的沈默猛地抬头。
在球形腔体的正顶端,悬挂着一个巨大的、晶莹剔透的菱形晶体。
它像是一个正在发育的胚胎,而在那晶体内部包裹着的,竟然不是生物组织,而是一个微缩的、精致到极点的城市模型。
那是他们所在的城市。
“它在重塑……”苏晚萤死死盯着那个晶体,脸色惨白,“它想把现实世界的数据吞噬进来,在这个‘**’里重新孵化,把整座城市变成符合它规则的附属品!”
她猛地拽动之前沈默固定在腰间的缆绳,试图借力荡向那个晶体。
然而,就在她靠近晶体三米范围的瞬间,一股无形的波动猛然爆发。
“啊!”苏晚萤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像是被人重击了后脑,整个人在半空中一僵,随后重重跌落。
“逻辑杂波干扰。”沈默看着苏晚萤涣散的瞳孔,迅速判断出她的大脑瞬间过载了。
此时,四周的腔壁再次开始收缩,那层致命的黑色粘液已经覆盖了脚下三分之二的区域。
没有退路了。
沈默深吸一口气,目光锁定了那个高悬的“逻辑胚胎”。
他不需要摧毁它,他没有那个当量的炸药。他需要的是——污染它。
趁着腔壁剧烈收缩产生的一股向上推力,沈默双腿猛地发力。
大腿上的伤口因为这一蹬而彻底崩裂,鲜血染红了裤管,但剧痛也让他此刻的爆发力达到了顶峰。
他在空中划出一道决绝的抛物线,直扑那个晶体。
在即将撞击的瞬间,沈默并没有挥刀,而是从随身的急救包里扯出了两根连接着便携式除颤仪的电极引线。
他没有任何犹豫,右手将一根粗大的探针狠狠刺入自己后颈的脊椎神经丛。
“呃——!”
那种神经被直接穿透的痛苦让他浑身痉挛,但他仅存的理智控制着左手,将另一端的导线插头,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扎进了晶体表面那层流动的光晕之中。
连通。
既然这个空间把他视为一个充满了“错误逻辑”和“悖论”的异类,那么此刻,他就是最强的病毒。
“想同化我?那就尝尝混乱的味道。”
沈默猛地按下了除颤仪的放电开关。
不仅是电流,更是信息流。
他大脑中那些关于死亡、关于解剖、关于那些无法解释的诡异案件的混乱数据,顺着电流,毫无保留地狂暴注入那个纯净的逻辑晶体。
原本散发着柔和蓝光的晶体瞬间变得赤红。
那是一个拥有完美洁癖的系统,突然被注入了成吨的垃圾数据。
“咔嚓……”
一声细微却清晰的裂响。
晶体表面出现了一道裂纹。
紧接着,这道裂纹迅速蔓延,内部那个完美的城市模型开始扭曲、崩塌。
巨大的算力过载引发了连锁反应,刺眼的白光从晶体核心爆发,瞬间吞没了整个腔体。
沈默感觉自己的视网膜正在燃烧。
但在视觉神经彻底被白光冲毁前的最后一微秒,他透过晶体上那道巨大的裂缝,看到了一幕令他血液冻结的景象。
那裂缝之后,不是废墟,也不是现实世界。
而是一间逼仄、阴暗的密室。
密室里堆满了泛黄的陈旧档案和各种浸泡在福尔马林里的诡异标本。
在房间的正中央,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的背影正坐在一张老式书桌前。
那人手里也拿着一把解剖刀,正低头在一份档案上做着记录。
尽管隔着光怪陆离的时空乱流,沈默还是看清了那份档案封皮上的标题:
《解剖诡异:沈默观察报告 - 第577次实验样本》
那个背影似乎察觉到了窥视,拿着解剖刀的手微微一顿,正准备缓缓转过头来——
白光淹没了一切。
沈默做好了迎接剧烈爆炸冲击的准备,全身肌肉紧绷。
然而,预想中粉身碎骨的撕裂感并没有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