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物,作为冷却液和润滑剂。”沈默手中的止血钳探入切口深处,发出一阵金属碰撞的脆响,“这不是人类的血管。”
他手腕一翻,利用杠杆原理强行撑开了切口。
在那层仿真的青紫色“真皮”之下,并没有鲜红的肌肉纤维,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咬合精密的微缩机械结构。
那是一颗机械心脏。
但这不仅仅是机器。
沈默凑近观察,在那还在微微震颤的黄铜齿轮边缘,他看到了比发丝还细的激光微雕文字。
【1998.06.01,左侧尺骨闭合性骨折,植入金属加固销。】
【2009.06.07,高考理综满分,多巴胺泵阀阈值上调15%。】
【2015.09.12,第一次尸检,视觉模组校准完成。】
沈默握着止血钳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
这哪里是机器,这是一本用齿轮和杠杆写成的日记。
他引以为傲的人生经历、那些他自认为塑造了如今人格的关键时刻,竟然都被刻死在了这些冰冷的零件上。
“沈默……你看这个。”
苏晚萤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带着一种信念崩塌后的虚弱。
她在那堆被冲散的杂物中捞起了一个黑色的防水皮囊,此时皮囊已经被打开,里面的一叠文件虽然泛黄,但上面的红色印章却鲜艳得刺眼。
《试验体S-09号生长监测报告》
苏晚萤颤抖着翻开其中一页,指着落款处的那个印章:“这是……这是我母亲的私章。苏家根本不是什么受害者,也不是单纯的守墓人……我们是饲养员。这些报告详细记录了你从幼年到成年的所有生理参数,每一次微调,每一场意外,都有苏家的签字。”
沈默没有回应。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具机械尸体微微张开的口腔里。
在那舌苔之下,隐约藏着一点反光。
沈默伸出两根手指,粗暴地撬开了尸体的下颌骨,从那原本应该是咽喉的位置,夹出了一个小指甲盖大小的微缩胶卷。
这是一个黑匣子。
他举起胶卷,借着苏晚萤手中那束还在晃动的紫外线灯光,眯起眼睛查看着胶卷上的底片。
胶卷很短,似乎只记录了最近几分钟的画面。
第一帧,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举起破窗锤,那是几分钟前的沈默。
第二帧,玻璃碎裂,液体涌出。
第三帧,男人跪在地上解剖腹股沟。
一股寒意瞬间顺着脊椎冲上了沈默的天灵盖。
如果这具尸体是在几十年前就被封存的,那它嘴里的胶卷为什么会记录下几秒钟前才发生的事情?
这意味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包括他现在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念头,都不是他的“即时反应”,而是这具标本里早就设定好的一段程序。
他以为自己在解剖诡异,实际上,他只是在重演一段已经写好的剧本。
沈默的视线缓缓移向胶卷的最后一帧。
那是一张尚未发生的画面,或者说,是下一秒即将发生的画面。
画面中,沈默正举着胶卷对着光观察,背对着苏晚萤。
而在他的身后,那个原本应该满脸惊恐看着文件的女人,正缓缓举起手中那把能够开启一切机关的黄铜钥匙,面无表情地对准了沈默后脑处的“玉枕穴”。
那里,是人类视觉神经中枢的所在,也是这台名为“沈默”的机器,唯一的重启插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