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说他们赚得是特权的钱。
因为男耕女织的小农经济，丝绸绢帛都是分散在农村各处。
大规模生产，不是没有。只是很少。
其中最大还是江南织造局，这种官方作坊。
问题来，为什么他们能从下面收上来丝绸，其他商人就不可以。
这就是特权垄断。
什么叫世家大族？如果在自己家地面上，说不上话那还叫世家大族？
但内务府是官，是能打破这种垄断的。
而且从下面收丝绸，其实也很麻烦的。
哎，现在发现有一大作坊，每年产很多丝绸。从这里走不是更容易？
内务府之前贪腐的局面下。世家大族只要使了有银子，是很好开路的。
其实内务府本来就有大量编外丝绸外流，只是没有入总账而已。
这种情况，贺重安北京都不知道。也是后来才发现的。
只能说，在发财这一件事情上，古代人与现代人一样敏感。
这也是为什么，贺重安的政策，让他们着急跳脚的。
一旦内务府按照贺重安政策来办，他们不仅仅消失大量的市场份额，也失去了相当一部分货源。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岂能不恨？
现在更恨。
因为贺重安所说的都是大实话。
老爷的钱，怎么可能分给上游的供应商。真正苦哈哈养蚕织布的人，是赚不了几个大字的。
也根本接触不到海贸资源的。
如此，卖给谁不是卖啊？
码头上，贺重安此话一出，下面这些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
因为报纸上，所说的并不是这样的。
如果是这样的。他们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陶牧却不由皱眉，给了刘子辰一个眼色。
刘子辰深吸一口气，起身说道：“大人此言差矣。”
“子曰：“畜马乘不察于鸡豚，伐冰之家不畜牛羊，百乘之家不畜聚敛之臣，与其有聚敛之臣，宁有盗臣。”
“此谓国不以利为利，以义为利也。”
“是故财聚则民散，财散则民聚。”
“内务府本陛下之内臣，但以服侍陛下为本质，而今越俎代庖，聚敛钱财，此非太祖太宗之本意，还请大人三思。”
贺重安心中冷笑。
这就是儒家一直高举的价值观。
但问题是什么征税？什么是聚敛？
这是要分清楚的。
超越正常范围，才能叫聚敛。
贺重安并不觉得自己所作所为，叫做聚敛。不过是很正常，国家对商业的调节。
至于“财聚则民散，财散则民聚。”这十个字，太正确了。正确到现代，也是至理名言的。
但要特别说明什么是民？
聚民用来做什么？
要用的。
而现在这些江南士大夫，相当一部分都够不上“民。”因为他们对朝廷毫无价值。
将钱散给山河四省良家子，他们会为朝廷拼死到最后一刻。
但给这些人。
这些人只会在酒足饭饱之后，将钱财挥霍一空。大骂朝廷种种不是。抱怨自己怀才不遇。
最后得出结论：“朝廷是傻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