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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讯在三秒后接通。
虚拟光屏在艾瑞莉娅面前展开，林毅的身影出现在其中。
艾瑞莉娅看着光屏中的林毅，没有说话。
“艾莉，我要见你。”林毅道。
不是询问。
是陈述。
艾瑞莉娅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她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好。”
“你在哪？”林毅问。
“战团长居住区，E-47号修炼室。”
“等我。”
通讯切断。
光屏消失，修炼室里重新恢复安静。
艾瑞莉娅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空气，刚才那短短十几秒的对话仿佛耗尽了她的心神。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理了理头发，将领口抚平。
然后她停住了动作。
自己在做什么？
五千年的战场生涯，她早已习惯了不修边幅。
战甲破损了就补，衣服脏了就换，头发乱了就随手束起。
什么时候在意过这些细枝末节？
可现在.
艾瑞莉娅放下手，转身走向修炼室中央。
她盘膝坐下，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但脑海中却不断浮现出刚才通讯时林毅的模样。
他的眼神变了。
不是容貌，到了他们这个层次，容貌可以轻易维持。
是眼神深处的东西。
五千年前，林毅的眼神锐利、坚定，带着一种自信。
那是天才特有的光芒，相信自己的道路，相信自己的未来。
而现在.
那眼神深处像是藏着某种更深沉的东西。
艾瑞莉娅睁开眼睛，轻轻吐出一口气。
五千年。
对永恒生命而言或许不长，但对两个曾经并肩作战，却又突然被时空隔断的人来说，足够产生太多变化。
要塞另一侧。
林毅站在通道中，看着通讯切断后重新暗下去的光屏。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对璇玑说：“规划路线，去战团长居住区E-47。”
“是，主人。”璇玑的声音响起，“路线规划完成。目标位置位于要塞另一端，因为距离较远，要塞内部严禁随意飞遁，建议使用内部交通系统。”
林毅点头：“可以。”
“请主人按指示前往交通枢纽，已为您呼叫要塞飞梭，预计三分钟后抵达当前位置。行程时间约30分钟。”
林毅迈步朝最近的交通枢纽走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他一边走，一边整理着思绪。
去见艾瑞莉娅。
这个决定做得很自然，几乎没怎么思考。
但在通讯接通，看到她的那一瞬间，林毅却感觉到了一丝.紧张。
这让他有些意外。
前世，他第一次被艾瑞莉娅私下叫到修炼室里指点时，好像也是这样紧张。
林毅记得很清楚，那天他站在修炼室门口，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敢敲门。
门开了，艾瑞莉娅就站在门后，穿着简单的训练服，冰蓝色的眼眸上下打量着他，然后说了句：“进来。”
而现在，五千年后，他要主动去见艾瑞莉娅。
角色调换了。
但那种紧张感，却依稀相似。
林毅摇了摇头，将这点情绪压下去。
他现在是永恒神灵级的战力，是主宰亲自召见过的存在，是带着一千三百余名法则级天骄从秘境杀出来的领袖。
不该有这种情绪。
但.
人终究是人。
哪怕成了神灵，有些东西也不会变。
——
三十分钟后。
飞梭在战团长居住区的交通枢纽停下。
林毅走出飞梭，按照璇玑的指引，穿过几条通道，最终停在E-47号修炼室门前。
金属门紧闭，门旁的识别器亮着淡淡的蓝光。
林毅站在门前，停顿了一秒。
光芒扫过。
【身份验证中】
【验证通过。】
【正在请求室内人员确认.】
【确认通过。】
金属门无声地向一侧滑开。
修炼室内很简洁，甚至可以说简陋。
中央是一块悬浮的修炼平台，四周空荡荡的，连把椅子都没有。
艾瑞莉娅就站在平台旁，她换下了战场上的破损战甲，穿着一身素白的灵族常服，不过左臂的袖子扯去了。
新生的皮肤还没完全长好，暂时无法承受衣物摩擦。
艾瑞莉娅站在修炼室中央，背对着门。
她听到开门声，转过身来。
两人对视。
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林毅走进修炼室，身后的门自动闭合。
他环视四周，然后看向艾瑞莉娅：“这里.很简洁。”
艾瑞莉娅笑了笑，“确实挺简陋，也没什么好招待的。”
林毅一怔。
什么时候艾瑞莉娅和他变得这么生分了？
记忆中，艾瑞莉娅对他说话从来都是直接干脆。
但现在.
这种客套的话，不像是艾瑞莉娅会说的。
林毅心中突地一跳，下意识在意识中问：“璇玑，这些年艾瑞莉娅是单身么？”
“正在检索相关信息.”璇玑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检索完成。根据公开记录及可访问的通讯记录，没有信息显示艾瑞莉娅副团长与异性有亲密关系。她的时间主要分配于战团指挥、前线战斗、个人修炼及照顾东锋佣兵团幸存成员。”
林毅松了口气，但随即又皱起眉：“那她说什么‘没什么好招待的’是什么意思？我虽然不知道进秘境会出这种意外，但给东锋佣兵团留的资源也不算少，她也不至于过得这么拮据才对。”
璇玑沉默了一瞬，才回答道，“根据记录，艾瑞莉娅副团长除了自身修炼和战斗所需的基本资源外，其他所有积累——包括战功兑换、任务奖励、个人积蓄——均用于贴补现存的东锋佣兵团成员及其家属。因此，她没有余裕购置任何享受类或招待类资源。”
林毅默然。
他站在门口，看着艾瑞莉娅。
她比五千年前瘦了些，脸颊的线条更分明了，眼神里多了种他前世很熟悉的东西。
那是背负了太多东西的人才有的沉静。
有点像，蕾莉娜。
林毅突然觉得胸口有些发闷。
他以为，有了他的出现，艾瑞莉娅不会变成蕾莉娜的模样，但是没想到，阴差阳错，却又让她背负了另一种责任。
林毅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艾莉，”他的声音低沉了些，“大体的情况，我都有所了解。这些年，多亏你了。”
艾瑞莉娅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却让林毅心里某处抽了一下。
“毕竟银蓝文明和东锋佣兵团，也是我看着成长的，”她说，“算是我半个家乡，我自然不会坐视不管。”
这话倒不是夸张。
林毅在心里算过。
艾瑞莉娅是在一万一千岁时离开雷利亚特星域，来到银蓝星当守护者，一当就是五千年。
然后文明晋升，组建东锋佣兵团，又一起度过了六千多年。
她在人族疆域待的时间，比在灵族故乡还长。
说半个家乡，确实合适。
林毅见艾瑞莉娅这里连把椅子都没有，也不坐了，直接站在她面前。
他的目光扫过她的左臂，又落回她脸上。
“艾莉，六千多年，从星域一重到四重，”林毅说，“这个速度，不比寻常天骄慢了。”
他是认真的。
其实林毅一直觉得艾瑞莉娅的天赋不错。
前世她在资源、传承都差了一筹的条件下，六千多年也连升了三重。
在林毅想来，艾瑞莉娅之所以在星核级没有崭露头角，完全是过得太安逸了。
她是星域级家族嫡系，出身尊贵，资源不缺，前途光明。
没有压力，自然就没有拼命提升的动力。
等后来家族变故，背负了振兴的压力，发现别的路子完全无望后，她的晋级速度其实挺快的。
只是这一世，她身边参照物太变态了。
法则境天骄扎堆，才显得她“慢”了。
林毅不打算绕弯子。
“艾莉，”他看着她的眼睛，直接说，“我现在回来了，你也就不用再背负那么多。东锋佣兵团的事，银蓝文明的事，我会处理。”
艾瑞莉娅闻言，心中怅然。
这五千年来，支撑她的与其说是希望，不如说是“不能倒下”的责任感。
现在林毅回来了，一句话就把担子接了过去，她一时间竟有些空落落的。艾瑞莉娅闻言，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些年，照顾东锋佣兵团的幸存者，已经成为她生活的一部分。
那是她的责任，她的承诺，也是她与过去那个自己的连接。
现在林毅说，他来接手。
虽然意味着她可以卸下这个担子。
可同时也代表她与过去的连接，又少了一条。
但艾瑞莉娅也没说什么，只是微微点头。
“好。”
然而她发现，林毅并没有离开的意思。
他反而上前一步，距离更近了。
“至于你，”林毅的声音很稳，每个字都清晰，“我希望你战功足够后就退役。你要做的，就是修炼、变强。”
艾瑞莉娅抬眼看他。
“我也会给你充分的帮助，”林毅迎着她的目光，继续说，“我希望，衍界不是你的终点。”
“我希望，你能成为.”
林毅停在艾瑞莉娅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一米，他甚至可以看清她眼中倒映的自己。
“永恒神灵。”
？？？
艾瑞莉娅人都有点傻了。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我？
永恒神灵？
这个念头，她从来没有想过。
不是不敢想，是觉得.不现实。
她觉得自己最后能晋级衍界，就已经是家族历史上的第二强者了，仅次于自己的祖父。
至于永恒神灵？
那是她连想都不敢想的层次。
她心底不禁苦笑。
或许林毅因为身边都是法则境天骄，接触的层面太高，会觉得成为永恒神灵是理所应当的事儿吧。
但她没说“不行”。
因为变强本身，也是她自己的希望。
这些年在前线厮杀，她比谁都更清楚实力的重要性。
星域级在神灵级的战场上，真的只是炮灰。
她无数次在生死边缘挣扎，无数次看着身边的人死去，无数次感觉到自己的无力。
所以她说：“我会努力的。”
“不是努力，”林毅摇头，目光紧紧锁着她，“是一定。”
他走到艾瑞莉娅面前，两人之间只剩半步距离，甚至可以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草木清香。
林毅看着她，缓缓说道：“是一定。我可不希望，永恒的生命中，失去了你的存在。”
这句话说得太直接了。
直接到艾瑞莉娅完全没有准备。
她愣愣地看着林毅，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错愕，然后是迷茫，最后是某种复杂到难以形容的情绪。
林毅也认真盯着她，眼神没有丝毫闪躲。
他在等她的回答。
这句话里的潜台词，艾瑞莉娅自然听懂了。
她陷入了沉默。
这沉默其实很短，大概只有两三秒，但林毅却觉得像是过了很久。
其实他刚才话出口就有点后悔.是不是太直接了？会不会给她压力？
但他之所以给艾瑞莉娅上压力，是因为他发现艾瑞莉娅的性子，是需要点压力的。
前世她能带着雷利亚特佣兵团崛起，就是因为肩上扛着家族复兴的重担。
这一世她同样在压力下进步飞快。
而林毅之所以敢直接这么说，是因为他有底气。
就算艾瑞莉娅卡在衍界，不能靠自己成为永恒神灵，问题也不大。
等他成为尊主级，就可以复活衍界，到时候拿资源砸，也能砸出个永恒来。
更何况，林毅已经决定，下一个纪元带进星源空间的名额，就给艾瑞莉娅。
以她的天赋，再有金色空间辅助，加上自己的帮忙，应该是没啥问题的。
当然，这也是艾瑞莉娅本身天赋就属于很高的那一档，换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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