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没理他，自顾自地从墙角拎过来两块不知是哪个装修队剩下、用来垫桌脚的青石板，在水龙头下冲得干干净净。
钱飞彻底崩溃了，他捂着脸，发出了绝望的呻吟：“完了完了，继砂锅焗菜之后，咱们又迎来了石板烤菜……品哥，咱们这到底是国家队选拔，还是走近科学之荒野求生啊？”
老人把两块石板架在酒精炉上，慢悠悠地烤着。然后，他从自己随身的一个打了补丁的布袋里，掏出了一颗青菜。
那颗青菜，蔫了吧唧的，菜叶边缘甚至有点发黄，看起来就像是菜市场收摊时，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
“老爷子，您这菜……”张伟忍不住开口，“是不是……放得有点久了？”
“你个小年轻懂个啥！”老人眼睛一瞪，“这叫‘走水’！把多余的水分去了，菜味儿才够足！你们就喜欢那些水灵灵的，中看不中吃！”
说完，他没用刀，而是用那双布满皱纹、但异常有力的手，顺着青菜的纹理，“刺啦、刺啦”地将菜叶撕成了不规则的条状。
“刀，有金石气。菜，是有灵性的，会疼。”老人一边撕，一边嘴里念念有词，“得顺着它的性子来，它才乐意把最好吃的味儿给你。”
这套理论，听得周斌一愣一愣的，手里的笔都忘了记录。
石板被烤得滚烫，发出“滋滋”的声响。
老人伸出手指，在石板上飞快地碰了一下，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火候，到了。”
他没有放油，也没有放蒜，就那么直接将撕好的青菜，扔在了滚烫的石板上。
“刺啦——”
一股青草被灼烧的焦香气，瞬间爆开！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老人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将另一块滚烫的石板，猛地合了上去！
“啪！”
一声脆响！
两块滚烫的石板，像一个巨大的蛤蜊，将那些青菜死死地压在了中间！
一股白烟，夹杂着浓郁到极致的蔬菜香气，从石板的缝隙中喷涌而出！
整个过程，从下菜到合上石板，不超过三秒！
老人像个没事人一样，拍了拍手，笑呵呵地看着陈品。
“小伙子，数三个数。”
陈品嘴角一勾，配合地开口：“一。”
“二。”
“三！”
话音刚落，老人猛地掀开了上面的石板！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那原本蔫了吧唧的青菜，在经历了瞬间的高温高压之后，非但没有焦黑，反而变得通体碧绿，绿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菜叶的边缘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焦痕，而菜茎却依旧挺拔。
一股混合着草木清香、岩石矿物气息和一丝烟火焦香的复合型香气，直接冲进每个人的鼻腔！
这味道，比孟龙的砂锅焗菜更原始，比囡囡的家常炒菜更纯粹！
这是一种，属于大地的味道！
老人没用盘子，他端起那块滚烫的石板，小心翼翼地走到陈品面前，往桌上“咚”地一放。
桌子被烫得冒起一缕青烟。
他从布袋里摸出一个小纸包，打开，捻起一撮淡黄色的粉末，均匀地撒在青菜上。
“尝尝。”
老人咧嘴一笑，露出了他那副锃亮的假牙，眼神里闪烁着孩童般的狡黠与得意。
“老头子我这道，压箱底的绝活——”
“公车抛锚，愿者上钩·石破天惊小青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