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我是不认同庶出的子嗣这般嚣张,可他们能让墨兰也跟着不痛快,我倒觉得解气。”
明兰轻叹一声,缓缓摇晃着手中的团扇,心中不免有些唏嘘。
“吴大娘子素来是个爽利人,当年咱们盛家刚来京城时,待我们姐妹几个颇为热络,偏生梁家内里这般不和睦。”
如兰耸了耸肩,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这也怪不得旁人,听说英国公夫人当年几次劝她把庶长子笼络到自己身边养着,她偏不听。”
“我看墨兰将来肯定比吴大娘子更惨。”
墨兰现在也担心走吴大娘子的老路,她膝下至今就只有两个姑娘,几次想把春珂的孩子温哥儿要来身边养着。
春珂自然不会同意,这可是她唯一的指望,只要墨兰一提,她就一哭二闹三上吊。
哭得撕心裂肺,说墨兰要抢她的骨肉,断她的活路。
再次扬言要一头撞死在永昌伯爵府的大门上,将所有的丑事闹的人尽皆知。
梁六郎本就偏爱春珂一点,见她哭得肝肠寸断,心疼不已,又怕事情闹大丢了梁家的脸。
好几次当众数落墨兰,劝她死了这条心,安分守己。
梁二郎夫妇也清楚,一旦分家,没有爵位罩着,必定于他们不利。
可惜外祖家已经失势,岳家也大不如前,只好又求到英国公府的头上。
张桂芬要唤梁二郎媳妇一声表姑母,七拐八拐和张家也算个远亲,便想借她们的势压一压梁大郎,只要让他不分家便可。
不过英国公夫人并未答应她们的请求。
这毕竟是梁家的家事,她只是个外人,一旦沾手,不仅落不着好,反倒容易惹一身麻烦,更别提梁晖身上也有点能耐。
因此,看在和吴大娘子多年交好的份上,只登门劝她宽心,凡事各退一步,别闹得太僵。
“四姐姐她……”
明兰欲言又止,长而卷翘的睫毛轻轻颤动着。
如兰在她胳膊上轻轻一捏,挺直腰杆道:“她怎样都是咎由自取,想想小时候她是如何欺负我们的。”
“在书塾拿墨汁弄脏你新的衣服,回头还装无辜!”
“明知我不会那些酸词,故意让庄学究提问我,害得我被罚抄书,爹爹几次责罚我们都是因为她。”
明兰眸光微动,细细回想一番后,眼下闪过一抹狡黠的笑意。
“四姐姐是弄脏我衣服,可我也没让她讨着好,早就让她出过大丑了。”
如兰眼睛一亮,连忙往前凑了凑:“什么事?我怎么不记得,你还敢让她出丑?”
“你记不记得四姐姐在书塾里摔跤那次?是我偷偷去小厨房拿了一块猪油抹在她案几旁的地上。”
“她走过去,当场就滑个四脚朝天,发髻都乱了,好半天才爬起来。”
明兰说罢,只见如兰微张着嘴巴,难以置信的看着她。
“原来是你干的,我说她好端端的怎么还能摔一跤。”
“你这丫头当初看着呆呆傻傻的,竟能想出这样的法子报复墨兰,那天庄学究放课后,她可是哭着回林栖阁的。”
“我跟在后头,笑的肚子头快痛了。”如兰咧着嘴,摇头晃脑的回忆着,心里对明兰也暗暗有些佩服。
明兰抿唇一笑,“当时我就是气不过罢了,处处都要压我们一头,她还真拿我们当软柿子了。”
“就是,你该带上我一起的,让她多摔几次才好。”如兰叉着腰,轻哼一声。
随着一声“官家驾到”,方才还在有说有笑的众人纷纷站起身,迈步前来迎接。
看着礼数无可挑剔的她们,赵晗亲自上前将华兰扶起,朗声道:“都免礼,坐下吧。”
“说什么呢这么开心,朕方才在外头就听到小盛大娘子的笑声了。”
如兰眼珠子滴溜一转,摇头道:“没什么,就是和宸妃娘娘提及一些儿时趣事罢了,不值一提。”
“官家若想知道,改日得空问宸妃娘娘吧。”
赵晗淡淡一笑,扭头看明兰一眼,只见她眉眼弯弯,脸上堆着狡黠的笑,还带着几分娇憨的羞怯。
华兰亲手斟了一杯茶水奉至赵晗手中,而后才在软榻右侧的位置坐下。
“方才听说官家忧心旱情,决定减膳撤乐。”
“臣妾等身为后宫妇人,虽不能为朝堂分忧,却也愿效仿官家,自今日起素衣简食,略尽绵薄之力。”
赵晗握着华兰纤细白嫩的手,笑道:“华儿有心了,朕的皇后果然贤良淑德。”
华兰垂眸一笑,“姐妹们都在这里呢,官家可别只夸臣妾一人。”
“待旱情好转,天降甘霖,朕定当亲自设宴,与诸位爱妃共同庆贺。”赵晗目光缓缓扫过明兰和张桂芬等人。
张桂芬连连点头,脸上露出爽朗的笑意,“好,官家此言,臣妾可记下了!”
在此和众人聊了一会儿后。
如兰踌躇片刻,站起身盈盈一拜,轻声道:“臣妇有件事情,想求官家开恩。”
“筠哥儿已到开蒙的年纪,臣妇幼时贪玩,粗通文墨,官人又远在升龙。”
“臣妇斗胆恳请官家,允准筠哥儿进宫来做伴读。”
话到此处,她用余光打量赵晗一眼,继而道:“臣妇保证,筠哥儿定会听话懂事,绝不闯祸。”
“更不扰了宫里的规矩和耽误功课。”
华兰心里清楚如兰的意思,向不远处筠哥儿招了招手,示意他来自己跟前。
只见筠哥儿迈步而来,眼神清澈,怯生生的行礼道:“文怀筠拜见官家,娘娘。”
赵晗笑眯眯的看着他。
筠哥儿论起来也是他的外甥,文炎敬在任上勤勉尽心,政绩斐然,这样的能臣,自然要多加体恤其家眷。
“你母亲说让你进宫伴读,可想好了?”
筠哥儿攥着衣角,小声道:“回官家,想好了,我定会好好读书,将来和爹爹一样。”
赵晗朗声一笑,“既如此,这几日你就去资善堂和他们一道读书。”
如兰闻言,脸上瞬间绽开喜色,连忙拉着筠哥儿再次行礼:“谢官家开恩!”
直到天色将晚,如兰才牵着筠哥儿告辞离宫,众人也都在心腹宫女的相伴下,返回各自的寝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