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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4章 声名远扬,梁山众人入贾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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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说这天下文人,十个倒有九个是色中饿鬼!

    但凡肚里有些墨水自命风流的文人骚客,那点子色心,便如同他们笔下的锦绣文章一般,如狼似饥,似浪翻腾,不喧泄一下憋得难受!

    故此,举凡有个把风流才子踏进汴京城,头一桩要紧事,便是巴望能觑一眼那李师师的仙容。

    第二桩?

    自然是写些个诗词,巴巴地捧去献与佳人,期望着和佳人一起青史留名,博个青眼!

    若是能被留下一亲芳泽那更是再好不过!

    这些年头,那些公认作词大家给李师师写的词还真不少!

    前有秦少游的《一丛花·年时今夜见师师》,晏小山《生查子·远山眉黛长》,这两个老不羞,七老八十也不收手。

    後有张子野的《师师令》,本朝朱敦儒、晁冲之这等词林大家也少不了夸李师师的,更遑论那周美成,竟一连作了三阙词来夸!

    然则汴京三大行首,虽说是李师师名头最响,那赵元奴与封宜奴却也并非凡品!

    不过略逊半筹风光罢了。

    究其根底,只在歌艺一道上稍欠了李师师的火候。

    常言道「术业有专攻」,她二人本事本就不都歌艺上。

    一个杨柳细腰,擅长的是舞态惊鸿。

    一个柔若无骨,拿手的是诸般杂技。

    终究不如歌喉婉转,能直钻入人心里,口耳相传来得便宜。

    却说那赵元奴袅袅娜娜上了楼,那容貌,那身段,真真是艳光四射!

    一班见惯风月的清流老油子,尚能端着架子,只拿眼偷觑,拈须微笑,故作镇定!

    可那群新科进士们,眼珠子早直勾勾钉死在她身上,是眼也直了,魂也飞了!

    十年寒窗为的哪般?金榜题名之外,可不就图个颜如玉?

    待那赵元奴眼波流转,似笑非笑地朝这边一睃,众男子更是骨软筋酥!

    这三魂七魄都被那水汪汪的眸子勾了去,只道那目光是寻着自己来的,也不管是不是自作多情,慌不迭都站起身来!

    各个恨不得立时显出自己的风流倜傥。

    眼见美人儿果然莲步轻移朝这边走来,众人心头狂喜,却见赵元奴近前,深深道个万福,莺声呖呖:「奴家元奴,拜见诸位大人金安。」

    言罢,一双媚目滴溜溜在席间一扫,柳眉微蹙,虽说带了轻纱,可手中汗巾子依旧把小脸儿一遮讶道:「咦?西门大人————竟不在此处麽?呀————各位大人恕罪则个,元奴要寻西门府尊大人有桩要紧事体,先行告退,万望海涵。」

    话音未落,竟真个转身便走,一丝儿留恋也无。

    只留下众人眼睁睁瞧着那水蛇腰、风摆柳的妖娆背影,竟直直朝着那西门屠夫席上荡了过去,一个个是万般酸涩,言语难道其中之万一。

    大官人这桌的八位新科进士,眼见汴京三大行首之一的赵大家竟朝自己走来,也是心头擂鼓,面上放光。

    看着对面那些同年羡慕的眼神,本来稍稍弓着的背顿时挺的如标枪一般!

    赵元奴行至近前,对着大官人盈盈一拜:「元奴见过西门府尊大人,大人万福安好,今个实在是巧,又见面了。」

    「什麽巧不巧的,是特意来看赵行首来了!」大官人笑道。

    「府尊大人真会说话,这张嘴,真真赛过蜜饯儿。若是只为元奴一人前来,何必要如此麻烦,直到那糕点店便是了....」赵元奴抿嘴一笑,颊生红晕。

    见这赵元奴说话如此暖昧,席上众人包括那平日里目不斜视的赵鼎都竖起耳朵来。

    大官人微微乾咳一声:「赵行首不是该在下面准备登台献艺麽?怎地跑到这上头来了?

    「」

    赵元奴笑道:「元奴自然是有求於大人!还望大人成全!」

    大官人打了个哈哈:「说来听听!」

    赵元奴咬了咬下唇,那贝齿陷进软红里,衬得唇色越发鲜润,媚态横生:「好教大人得知,前些日子奴家得了两阙绝妙好词,一打听,竟是西门大人的手笔!奴家欢喜得什麽似的,连夜谱了新曲,一夜没阖眼,只是——这词儿既是大人之物,奴家不敢擅自传唱,特来请大人示下,许奴家今日将这新曲儿献上,求大人给个章程,许我一许!」

    大官人一愣,自己什麽时候又做了词留在外头?

    嘴上说道:「哦?却是哪两阙?」

    「正是那当时只道是寻常」,还有那相思已是不曾闲」!」赵元奴眼中光彩更盛,露出期盼之色。

    大官人越发奇了:「怪哉!这两阙小词儿,原是本官赠予一个姑娘的私物,你如何得知?」

    「可是贾府的薛姑娘?」赵元奴掩口轻笑:「前几日奴家在香楼演出时,撞见王子腾王大人府上的薛公子。他寻到奴家,说要用这两阙词做缠头,换奴家去他新开的汤堂唱上一曲添彩。奴家自然是不答应的,莫说他,便是经常多少皇亲国戚的铺子开张,我也都拒了!」

    「可奴家接过词笺一看哎哟哟,真真是字字珠玑,句句钻心!这两阙词竟是大家水平,断断不是凡人做得出的,故而再三逼问,这薛公子才吞吞吐吐道是大人您的手笔.

    是您送给他妹子薛姑娘的。」

    「奴家当时就想,我怎麽就没这个好命,这人比人,真真是气死人,大人你说是不是?」说完期盼的望着大官人。

    按照常理,这一般般的风流才子就受不住这哀求哀怨的目光,把桌子一拍:「这还不简单?我再独独送你两阙就是!」

    可这西门大人打了个哈哈,也不接茬。

    赵元奴只好幽怨叹口气:「奴家当时便想这就难怪了!也唯有大人才能写出这般断肠之词,那上元词虽好,终究是应景的富贵文章。可这两阙情词,每个妇人看来都似在位为自家所作一般,专写小儿女心肠,字字滴着相思血泪,才真真是要人命!」

    她眼波盈盈,似嗔似喜:「不瞒大人,若是那上元五阙,虽说是传世绝唱,可在这种风月之地,终究不如那你侬我侬,相思匆匆!」

    像是生怕这西门大人不充许似的,赵元奴瞥了一眼大官人接着说道:「奴家敢保证,这谱上曲子唱出来,能把天下的妇人身子唱酥了,尤其那句当时只道是寻常」,道尽了多少追悔莫及?还有相思已是不曾闲,又那得工夫咒你」真真把女儿家那点欲嗔还喜、口是心非的肠子都掏尽了!依奴家看,比那上元五阙更合丝竹管弦,入耳入心!」

    大官人倒是浑不在意,心道自家本来就打算请这赵元奴表演,既然那薛呆子干了,也就算了,倒也省了自家事。

    挥挥手笑道:「既如此,你只管唱去便是。只是——平白得了我的好词,须欠下我一个人情,日後想着还我。」

    赵元奴闻言大喜过望,眼波儿一荡,声音顿时软糯得能滴出蜜来:「大人~~只要您开口,莫说一个两个,便是三五个、十个八个的人情,奴家也————」

    话到此处,忽觉旁边那群新科进士的目光粘在自家身上—虽说各个是读圣贤书的种子,可这才子佳人的戏码岂不比圣贤书好看许多?

    赵元奴粉面飞红,忙收了媚态,正色敛衽道:「——奴家自当遵命。」

    大官人哈哈一笑:「好!准了!」

    赵元奴听得「准了」二字,喜得眉花眼笑,两腮上飞起两团红云,口内莺声呖呖拜道:「谢大人恩典!奴家这就下去调理弦索,定不辜负大人词中那一片缠绵意趣。临去之前,容奴家敬大人一杯水酒,聊表寸心。」

    说罢,伸出纤纤玉手,从席上取过一只琥珀杯来。

    旁边范宗尹早抢过酒壶,满满斟上一杯。

    赵元奴随即仰起粉颈,将一杯酒倾入喉中,杯底朝下,滴酒不剩,亮出那空杯儿来。

    又要再斟一杯,范宗尹抢了满上。

    赵元奴向在座众人团团一照,笑道:「这第二杯,奴家敬列,少时唱得不好,列位莫要笑话。」

    说着,一仰脖,又干了。

    众人忙不迭地举杯相陪。

    赵元奴饮毕,放下酒杯,从袖中抽出一方茜红汗巾儿,轻轻在唇边按了一按,妩媚万千。

    又将汗巾儿在指尖上绕了两绕,方才敛衽道:「奴家告退。」

    说罢,将身一扭,再再飘下楼去。

    那香风一路裹着脂粉气,久久不散。

    除了老成持重的赵鼎尚能眼观鼻、鼻观心,其余诸位,眼珠子恨不能粘在赵元奴勾魂摄魄的背影上,随她一路下了楼!

    还在回味!

    何粟半晌才收回魂魄,喟然长叹:「学生往日只道大人不畏权贵、明察秋毫,将这汴京城治理得铁桶一般,远胜前朝诸公!今日方知——大人真乃神人也!这调弄风月、降伏佳人的手段,更是惊天地泣鬼神呐!下官拜服了,五体投地啊大人!!」

    一众新科进士齐刷刷拱手,艳羡道:「恩师在上,学生等心服口服!」

    那赵元奴的妖娆背影刚隐入帘後,岂料脂香未散,环佩又响,但见另一道艳光已飘然登楼,正是三大行首之一的封宜奴!

    她这一亮相,满堂烛火仿佛都亮了几分。

    大官人也是头一遭见这封行首,不由得心头一跳,只见她五官轮廓深邃,鼻梁高挺,眼窝微陷,眸色流转间竟带几分碧意,竟是西域胡姬,端的是异域风情,勾魂摄魄!

    这封宜奴更是眼角儿也不曾扫向那群清流相公,径直如穿花蝴蝶般,裙裾飘飘,便扑到了大官人席前。

    未语先笑,深深福了下去,声音清脆倒:「奴家封宜奴,拜见西门天章府尊大人金安!」

    大官人这才看清,她头巾边缘散落几缕秀发,竟是耀眼的灿金!

    心头更奇,看来这美人儿怕不只是沾了西域血脉!

    他面上带笑,虚扶一把:「封大家请起。你我素昧平生,如何一眼便认得出本官?」

    封宜奴直起身,碧眸大胆地迎向大官人,咯咯一笑:「那日府尊大人於闹市之中,铁面如霜,接下那陈氏妇人状告越王的冤状,好生威风!奴家恰在不远处绣楼凭栏,可是将大人的英姿瞧得真真儿的!」

    「原来如此!」大官人哈哈一笑,「不知封大家此刻上来寻本官,有何见教?」

    他越发看得仔细,只见这封宜奴肌肤胜雪,竟直追李瓶儿与可儿,白得晃眼。

    那粉颊玉颈之上,竟覆着一层极细密的、近乎透明的白色绒毛,在灯火映照下,仿佛新雪初霁,又似熟透的蜜桃,蒙着一层醉人的光晕,端的是别具风情,勾得人心头发痒。

    这等尤物,莫非————通体上下,皆是如此?

    这念头一起,目光便带了几分探究的意味,不由自主往那罗衫掩映的深处溜去。

    谁知那封宜奴仿佛生就七窍玲珑心肝,立时察觉了大官人那灼灼目光。

    她粉面飞霞,更添娇艳,却不点破,明明包裹得严严实实,偏捏着那方水红汗巾子,轻轻往胸前一搭拉。

    大官人见状,喉咙微干,只得咳嗽一声,掩饰过去。

    封宜奴这才眼波流转,含羞带喜地道出正题:「好教大人得知,奴家前些日子得了大人一阙词儿,乃奴家生平仅见的绝妙好词!奴家爱不释手,欢喜得几夜不曾安寝。故今日斗胆上来,求大人一个恩典,允准奴家将此词谱成新曲,传唱於勾栏瓦舍,也好教天下人知晓大人的绝世才情。」

    大官人又是一愣,问道:「哦?又是何词?」

    封宜奴樱唇轻启,吐气如兰:「便是那阙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

    大官人奇道:「这词————你又是从何处得来?」

    封宜奴脸蛋儿更红,低声道:「实不相瞒————大人的心尖儿,那位楚云楚大家,正是奴家的闺中好友。是她————是她将这阙词念与奴家听的。」

    大官人听她提及楚云,疑虑顿消,朗声笑道:「原来如此。既是云儿的好友,那便是自己人。区区一阙词儿,你只管拿去用便是。」

    封宜奴闻言,喜得心花怒放,忙不迭又福了下去:「谢大人恩典!大人宽厚,奴家感激不尽!」

    说着也是拿起杯子连敬两杯。

    待她盈盈起身告退,方才发现还有一群人目光粘着自己,这才露出惊讶之色,上前微微一福:「原来诸位大人也在此处高坐。恕奴家眼拙,奴家这就得上台,不敢多扰,万望诸位大人恕奴家失陪之罪。」说罢,行了个礼,香风阵阵,迳自去了。

    满堂鸦雀无声,只余下酒气与脂粉香混杂,还有一片碎裂的文人自尊。

    那两个倾国倾城的绝色尤物,名动汴京的两大行首,竟似约好了一般,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连正眼也未给旁人几个,全副心思都只扑在那西门天章一人身上!

    真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大官人这桌上,赵鼎依旧神色不动,如老僧入定,何状元虽也艳羡,总算还能自持。

    唯独那八个新科进士,早已是飘飘然不知身在何处,骨头都轻了四两!

    一晚上竟能与京城两大行首同席共饮,虽只沾了府尊大人的光,说了几句场面话,喝了杯残酒,这经历也足够他们吹嘘了!

    要知道旁边还有状元郎和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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