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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朝堂风云,林太太发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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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

    垂拱殿内,晨光熹微,透过高窗洒在冰冷的金砖上。

    龙涎香在巨大的鎏金香炉中袅袅升腾。

    官家赵佶端坐於御座之上,神情略显倦怠,似听非听。

    太子赵桓侍立御座左下首,面色沉静,眼神却锐利。

    其心腹太子詹事耿南仲立於太子身後半步,腰杆挺直,蓄势待发。

    太师蔡京立於文臣班首,鹤发童颜,眼帘微垂,仿佛在养神。

    宰相何执中立於蔡京身侧,目光闪烁,若有所思。

    宦官梁师成,手持拂尘,侍立在御座右下方的阴影里,目光却如探针般扫视着殿中每一个人。

    江南应奉局总管朱奉旨采办运送的「花石纲」,途径济州水域时,数月之内竟接连发生三起「意外」—一船底被凿穿,珍奇花石沉入水底,押运官兵死伤、失职者众。

    太子赵桓垂手立在丹陛之下,眼观鼻,鼻观心,像个泥塑的菩萨。

    他身旁的耿南仲却向前踏了半步,身子微躬,话语却如刀子般递出:「启奏陛下!江南花石纲屡遭不测,非天灾,实乃人祸!济州府尹张德昌,职司漕运治安,在其治下,天子贡物竟接连遭贼人凿船沉没,此乃渎职大罪!」

    「臣等查明,张德昌此人,才具平庸,怠慢天恩,唯以逢迎钻营得位,其举荐之人,正是当朝太师蔡公!」

    此言一出,殿内空气骤然凝固。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蔡京身上。

    太子赵桓微微颔首,目光如炬直视蔡京。

    何执中眼神一动,迅速瞥了蔡京一眼,又飞快收回。

    梁师成拂尘轻摆,嘴角似乎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官家眉头紧锁,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哦?蔡卿,张德昌是你举荐的?济州乃漕运咽喉,竟出了这等纰漏,你如何解释?花石纲乃朕心之所系,耗费无数国库帑银,岂容如此糟蹋!」

    群臣屏息。蔡京缓缓睁开眼,眼中不见丝毫波澜,仿佛早料到有此一问。

    他持象牙笏出班,步履沉稳,先是对御座深深一揖,才不紧不慢道:「陛下息怒。老臣惶恐。张德昌确系老臣昔日察其勤勉,荐於济州任上。

    然,荐人者,观其一时之表;用事者,乃在其持身之恒。张德昌辜负圣恩,懈怠职守,致使御前贡物有失,惊扰圣心,罪不容赦!老臣失察,难辞其咎,愿受陛下责罚。」

    他承认得极其乾脆,甚至主动请罪。这反而让太子党众人有些意外。

    蔡京话锋一转,依旧平稳:「老臣闻知此事,痛心疾首,未敢须臾怠慢。已於三日前,以加急传令,臣已行文吏部,将其革职拿问,听候发落。」

    这番话,如同早备好的戏文,唱得滴水不漏。他不提朱勔,不提应奉局,更不提可能的「勾连」,只将一颗弃子—那济州府尹—乾净利落地抛了出来。

    意思明白:罪魁已办,陛下息怒。

    耿南仲和太子对望一眼。

    这老东西不仅认了举荐之「过」,更抢先一步,以雷霆手段处理了张德昌,堵住了进一步问罪的口实,也截断了自己想藉此深挖、攀扯其他更多的可能。

    行动之快、下手之狠,尽显其掌控力与决断。

    官家赵佶脸色稍霁:「嗯,蔡卿处置还算及时。此人罪责,自有法司论处。」

    太子党一击似中,却如拳头打在棉花上。

    耿南仲岂肯甘休,立刻接口:「陛下明监!张德昌罪有应得,然济州府尹之位,扼守漕运命脉,关乎花石纲乃至东南赋税安危,不可一日无主!」

    「臣斗胆举荐济州通判周文渊,清正刚直,熟稔河务,可当此重任!必能整饬吏治,肃清河道,保花石纲一路平安!」

    蔡京眼帘再次微垂,如同老僧入定,对耿南仲的举荐置若罔闻,沉默不语。

    宰相何执中觑见蔡京沉默,又见太子党欲夺要职,心中盘算已定,不甘落後,上前一步:「陛下!耿詹事所言极是!济州重地,需得干才坐镇。臣亦举荐一人:门下省左司谏王黼,精明强干,长於实务,颇有建树。若得王黼主持济州,必能理顺漕运,确保贡物无虞!」

    殿内气氛更加微妙。

    蔡京微微睁开眼,眼风一扫这何执中,重新耷拉下眼皮。

    耿南仲径直面向御座,声音拔高:「陛下!济州通判周文渊!此人紮根济州三载,为通判之职,於州郡漕运、河工、民情,乃至水匪路径,皆了如指掌!」

    「张德昌庸碌无为,若非周文渊勉力维持,济州漕运早已瘫痪!此番花石纲屡遭不测,周文渊更是亲率衙役,沿河查访,已掌握关键线索,只待新府尹上任,便可雷霆出击,肃清河道!」

    「此乃以熟手治熟地,事半功倍!若空降他员,纵有干才,不识济州水之深浅,不谙地方盘根错节之势力,恐重蹈覆辙,再陷陛下花石纲於险地!周文渊务实,可解近忧。此人乃太子殿下为陛下、为社稷悉心察举之栋梁!」

    这後半段直指何执中举荐的空降官员王,暗讽其是外来户,难当重任,甚至可能被地方势力或「水匪」玩弄於股掌。

    何执中脸色微沉,眼中闪过一丝愠怒,他转向耿南仲,笑道:「耿詹事爱才之心,本相感佩。然,治国理政,非仅凭一地之熟稔便可胜任。济州通判周文渊,固然勤勉,然其职责首在监察、辅佐府尹!」

    「张德昌渎职酿祸,历时非短,周文渊身为通判,未能及时纠察举劾,防患於未然,此乃失察!案发之後,虽奋力补救,然贼人依旧猖獗,花石纲再遭损毁,可见其能,或仅限於案牍琐碎,於戡乱靖安、统筹全局之大才,尚有不足!」

    何执中又转向徽宗,语气转为恳切:「陛下明监!济州之弊,非一地之病,实乃积丛生,需猛药去!王黼其人,长於雷厉风行,破旧立新,尤擅梳理积弊,震慑宵小!」

    「此等干才,正合济州当下破局之需!若用周文渊,恐因循旧例,难有振作,更恐因其昔日同僚情面,碍於情势,难以彻底整肃吏治,廓清河道!臣担保,王黼赴任,必能使济州漕运焕然一新,确保花石纲如臂使指,再无阻滞!」

    这一段话,句句诛心,字字话有所指!

    这不仅是质疑周文渊能力,更是隐喻济州已有盘根错节的势力,周文渊作为其中一员,必然投鼠忌器,无法真正「破局」,甚至会包庇旧党。

    而王黼作为「空降」的外来者,则无此顾虑,更能「彻底整肃」。

    这直接将人选之争,上升到能否打破济州原有势力网络的层面,暗示耿南仲举荐周文渊是换汤不换药,甚至是保护原有利益集团。

    这番话看起来是针对济州通判周文渊,可济州府尹是谁的人?都知道是蔡太师所荐,那这原有利益集团又指的是谁?

    朝中上下,愚笨的还在乐呵呵的看着太子党和宰相你争我夺这重要的济州府尹位置。

    却早有政治敏锐的醒悟过来偷偷望向闭目养神的蔡京。

    这何执中向来为蔡京马首是瞻,现在竟然在这朝堂之上,袖里藏刀,话中带刺,悄没声儿地,递出了这阴狠毒辣的一记暗刀子!

    耿南仲脸色一寒,正要激烈反驳:「何相此言差矣!周文渊————」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竟在这金殿之上争执起来。

    一个说对方「植党营私」,一个骂对方「因循守旧」,将各自举荐之人的那点好处与对方人选的短处,掰开了揉碎了往御前递。

    官家赵佶猛地一拍御案扶手,声音带着浓重的不耐烦与倦意「够了!殿上争得面红耳赤,成何体统!」

    殿内瞬间死寂。所有目光聚焦御座。

    赵佶看着下面瞬间冒出的两个举荐人选,又见蔡京依旧闭口不言,脸上明显露出不耐烦的神色。

    他心心念念的是艮岳新得的奇石图样,而非这些烦人的官场争斗。

    「耿南仲、何执中,你二人所荐之人,连同其他堪任人选,各自具表,详陈其才具、履历、施政方略,写成奏摺递上来!让朕————仔细参详。退朝!

    梁师成适时上前,拂尘一扬,尖声道:「退——朝——!」

    群臣山呼万岁,躬身退出。耿南仲与何执中互相冷冷瞥了一眼,目光在空中如刀剑相击,随即各自转身。

    耿南仲面色铁青,何执中则恢复平静,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得色。

    蔡京依旧沉默,步履从容,仿佛这场围绕济州漩涡的激烈攻讦,不过是掠过深潭的微风,未能扰动其下分毫。

    官家赵佶走出大殿,太子赵桓跟上来请安。

    他面无表情地挥退了太子赵桓,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

    太子脸上强作的笑容瞬间凝固,化作一片难堪的青灰色,他僵在原地片刻,最终只能深深吸了口气,带着满腔的憋闷与不甘,转身悻离去,宽大的袍袖都带着一股压抑的怒气。

    赵佶穿过几道垂花门,拐过回廊,御花园的景致刚映入眼帘,一个清丽的身影便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喜迎了上来。

    「父皇!」柔福帝姬赵嬛嬛款款行礼,声音如同黄莺出谷,带着少女特有的娇憨与亲昵。

    她今日穿着一身鹅黄色的冬装,更衬得肌肤胜雪,明艳动人。

    她快步上前:「儿臣正想着去给父皇请安呢,可巧就在这里遇上了。父皇今日气色瞧着有些倦怠,可是朝事太过劳神了?几臣新得了些上好的安神香,回头就给父皇送去。」

    赵佶那拧成疙瘩的眉头,被这温言软语一熨,不由得松开了几分。

    这刘贵妃生的女儿,在他心里头那份量,仅次於茂德帝姬赵福金那心头肉。

    赵佶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嬛嬛有心了。」

    赵嬛嬛觑着父皇脸上那点阴云散了七八分,心下暗喜,面上笑容越发甜得能酿出蜜来。

    她扶着赵佶在园中冰凉的石凳上坐了,一面娇声吩咐宫女:「还不快把新沏的雨前龙井捧来与父皇解乏!」

    一面却拿眼风儿斜溜着赵佶神色,仿佛不经意地,把那话头儿轻轻巧巧地递了出去:「父皇,」

    她微微叹了口气,秀眉轻蹙,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担忧,「方才儿臣在园中赏梅,远远瞧见五姐姐(茂德帝姬赵福金)宫里的几个内侍慌慌张张地往后角门那边去了,手里还拿着些包裹————儿臣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她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赵佶的神色,见他果然抬眼看来,才继续用一种充满忧虑的口吻说道:「五姐姐她————性子向来是活泼了些,胆子也大。这宫外————虽说天子脚下,可毕竟龙蛇混杂。她一个金枝玉叶的帝姬,万一————万一遇上什麽不长眼的宵小之徒,或是冲撞了市井闲人,可如何是好?那些护卫再得力,也怕有万一啊。」。

    「儿臣知道五姐姐在宫里待得闷了,想出去散散心也是人之常情。可是————」她话锋微转,声音更低更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暗示,「这宫里的规矩,总归是为了保护我们周全。若是人人都这般随意————父皇您管理偌大後宫,岂不更添烦忧?几臣每每想到这些,心里就替五姐姐悬着,更替父皇忧心。」

    她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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