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的,不只是灰白色的水泥砲堡和能跑马车的条条大路!”
“练的,也不只是能操炮放铳、结阵杀敌的兵!”
“靠的,更不只是射得远、打得准的‘镇海炮’和‘弘威铳’!”
他的声音逐渐提高,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廖元敬的心上,也仿佛要穿透墙壁,让整个台岛都听见。
“咱们铸的,是‘番汉一家,共保家园’的魂!”
“是‘自力更生,勇于开拓’的胆!”
“是‘敢于亮剑,血债血偿’的魄!”
“是除夕夜校场上那三声‘为大雍而战’的吼!是滩头血战中死不退后半步的骨气!是英烈冢前流淌的泪和燃起的香!”
王明远猛地抬手,指向窗外那片被晨光笼罩的土地。
“这些魂,这些胆,这些魄,已经刻进了每一个活着从战场上走下来的台岛儿郎的骨子里!融进了台岛的每一寸泥土、每一块山石、每一滴海水里!”
“只要你们这些老人在!只要阿岩、黑木头人、各村寨的里正族老、各工坊的匠头、蒙学堂的夫子还在!只要台岛的数万百姓心气不散,脊梁不弯!”
他斩钉截铁,一字一顿。
“任谁来,也翻不了天!任谁想胡来,也得先问问台岛军民的拳头,问问砲堡里的炮,问问英烈冢里几千双看着的眼睛,答应不答应!”
廖元敬听着这掷地有声、如同誓言般的话语,看着王明远眼中毫无保留的信任和那股仿佛能点燃一切的炽热光芒,只觉得一股滚烫的热流从脚底直冲头顶,冲得他鼻腔发酸,眼眶发热,胸膛里那点惶惑和不安,被这更加磅礴、更加坚定的信念瞬间冲垮、取代!
他猛地挺直腰杆,因为激动,身体甚至微微发颤。
王明远看着他,语气放缓,却更加清晰,带着嘱托的意味。
“我走之后,台岛防务,以你为主。澎湖巡检司上下,皆由你节制。阿岩熟悉番情山地,勇悍善战,番兵营可独当一面。黑木头人稳重干练,熟知民情,各乡民兵队及后方协调,他可协助。”
“政务上,我已行文福建布政使司,举荐了陈主簿、周书办等几位这一年来勤勉务实、熟知台岛民情吏治的属员暂理日常。季大人那边,我也去信说明了情况,他会以巡海道主使之职,从旁照应、支持台岛。”
他走近一步,声音压得低了些,却更加有力。
“廖将军,记住我一句话:守住咱们立下的规矩,护住台岛军民的人心。”
“倭寇若敢再来,不管来的是哪一家,不管来多少船多少人,就按咱们一起琢磨出来的、用血验证过的法子,依托工事,步炮协同,狠狠揍回去!让西岸滩头那座京观,再添他几百几千颗新料!”
“内部若有宵小之辈,或是外来之人不懂规矩、想兴风作浪,该抓的抓,该办的办,不必手软!”
“出了任何事,有咱们之前血战换来的战功顶着,有季大人在福建照应着,更有我王明远在京城,无论如何,都会为你们,为咱们台岛,撑腰到底!”
“廖将军!”王明远最后低喝一声。
廖元敬浑身剧震,所有情绪在这一刻化为最纯粹的、军人的铁血与忠诚。
他不再有丝毫犹豫,猛地后退一步,右拳重重捶在左胸甲胄常服下的心口位置,发出沉闷的“咚”一声,如同战鼓擂响!
他抬起头,眼眶通红,却目光如铁,声音铿锵,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嘶吼道:
“末将廖元敬,谨遵王大人之命!必竭尽所能,肝脑涂地,守好台岛!不负大人所托!不负台岛数万军民浴血守卫之家园!不负英烈冢中数千弟兄的在天之灵!”
“请大人——放心!”
“好!”王明远重重吐出一个字,伸手将他扶起。
廖元敬还想说什么,门外传来亲卫的禀报声,有吏员送来需要紧急处理的文书。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需多言的默契与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