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玩耍、看热闹的王府世子,正在被迫快速成长,去理解父辈的布局,去承担他身份带来的重量。
“嗯。”猪妞点点头,也认真地说,“世子你也保重。台岛……是个好地方,这里的人,也都很好。”
“我知道。”萧承煜笑了笑,那笑容里多了些以前没有的东西,“比王府有意思多了。”
两人一时无话。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在简陋的课桌上投下长长的光影。
“那……我回去了。”萧承煜摆摆手,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补了一句,“路上小心。到了长安府……替我给王小姑道个喜。”
“好。”猪妞应道。
看着萧承煜离开的背影,猪妞低头,又看了看手心里的獠牙项链,然后郑重地小心收好。
……
离别的日子,终于到了。
天色未明,台岛码头还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晨雾中,但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王金宝、赵氏、刘氏和猪妞,带着收拾好的行囊,站在栈桥边。
行囊不多,但里面塞满了台岛乡亲们硬塞过来的各种东西:晒得硬邦邦的咸鱼、用油纸包好的红糖、番民老猎手送的驱虫药草、妇人们连夜赶做的布鞋、孩子们送的贝壳和海螺……
王大牛和王明远站在家人身边,帮着最后整理一下东西。
来送行的人不少,但很安静。
上百名妇人站在人群里,不停地抹眼泪,却没出声哭嚎。
蒙学堂的几十个孩子,在一位新夫子的带领下,整齐地站成一排,一个个小脸绷得紧紧的,眼睛睁得老大,看着猪妞。
“爹,娘,大嫂,猪妞,路上一定当心。”
王明远最后叮嘱道:“到了厦门卫,就去寻约好的镖局,我已经打过招呼,他们会安排妥帖的行程。回了家,替我给虎妞和文涛道喜。”
“知道了,三郎,你自己和大牛在台岛,更要当心。”赵氏红着眼圈,拉着两个儿子的手,千言万语,只化作这一句。
“放心,娘。”王大牛声音憨厚,却有力。
王金宝拍了拍两个儿子的肩膀,什么都没说,转身,率先踏上了跳板。
赵氏、刘氏、猪妞依次跟上。
猪妞走到跳板中间,回头,看向码头。晨雾中,那些熟悉的面孔有些模糊。她用力挥了挥手。
蒙学堂的孩子们立刻也用力挥动小手,有孩童带头喊了一声:“盘锦夫子——一路平安——!”
其他孩子也跟着喊起来,稚嫩的声音在晨雾笼罩的码头上传出很远。
猪妞的眼泪终于没忍住,滚落下来。她也用力喊:“你们——要好好念书——听新夫子的话!等我——写信——!”
船身开始微微晃动,离开栈桥,向着港外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