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七没有回答。
他咬紧牙关，上下牙齿硌得咯吱作响。
汗水和血液混在一起滴在他脚下已经被踩得粉碎的石板上。
不甘心。
这三个字像烧红的铁钉一样扎在他胸腔里最软的那块地方。
自己的确不是什么年轻选手了，在全战职业圈已经算是正儿八经的老将。
可他不觉得自己老了。
他还能打，他的刃拳还能撕开任何一个对手的护甲，他的反应速度在队内测试里照样排在前三。
但数据不会骗人。
去年的世界赛，他的反应速度比蝰蛇和血狼完全不是一个等级。
无数的赛后分析、媒体评论、粉丝留言，都在反复说着同一件事。
沈七这样的老将，现在看上去还是当打之年，经验丰富。
但拳怕少壮。
反应速度和爆发力这些硬指标，是练不回来的。
是再多的经验也填不平的沟壑。
年纪到了，就是到了。
面前这头年轻的狼，正在把她在蝰蛇那里受到的侮辱，她所有的不甘，全部一爪一爪地劈在自己身上。
她每挥出一爪，都像是在告诉沈七：你挡不住我的，就像我挡不住蝰蛇一样。
但不同的是，我还有时间，而你——
沈七的手臂在架住下一记爪锋的时候终于撑不住了。
他的防御姿态出现了裂缝，刃爪从他的刃拳缝隙中劈进来，直取咽喉。
他看到那道银光越来越近，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算了。
这一下躲不过去了，没办法的事吧，毕竟已经奔四的人了，没办法的事。
或许......一个职业选手的由盛转衰。
都是由这一句叹息开始。
但似乎他的对手，并不认可。
然后那只爪子在距离他喉咙不到两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尼娜的五根手指从刃爪的延展状态收回来，然后那只手顺势往上一探，死死揪住了沈七的衣领。
过肩摔。
沈七整个人被她从空中抡了一道完整的弧线，后背狠狠砸在碎石地面上。
尼娜往后退了一步，俯视着他。
“之前打得挺好的，你们指挥刚才和你说了什么，沈七哥。”
沈七躺在地上，看着发电站废墟上方那片被黄沙遮得灰蒙蒙的虚假天空，沉默了好几秒。
然后他笑了，笑得很轻，带着一种被打懵了之后才有的清醒。
“……她让我不要怕输。”
“难道不是吗？”尼娜直截了当地说，语气里没有嘲讽，只有陈述事实。
“我们是职业选手，我们都输过，你刚才的那种不甘，我也体会过。”
“现在，我们都没办法猎杀那条蛇。”
“但我们不是停滞不前的。”
“你不报仇，难道不会不甘心吗。”
沈七想起了好几年前，那个躲在林笙身后，个子刚到自己胸口的小狼崽子。
变化真大啊。
大到曾经那个让他俯视的小不点，现在也成为了可以让他从她身上汲取力量的存在了。
沈七看着她，无奈地笑了笑，然后猛地翻身而起。
“还真是……让年轻人给上了一课啊。”
下一秒，两人同时扑向对方。
爪与拳在控制环正中央撞在一起。
粒子光芒炸开的气浪把脚下的碎石全部掀飞了出去。
没有人后退，没有人格挡。
他们选择了同一个答案。
毫无保留，全力以赴。
至少，我们不会就此驻足不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