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都不为过。
她怯生生站在谢若林身边，就那么痴痴望着他。
老奶奶看着俩人，乐得脸上都开花了。
“这俩娃子站一起，真好看，比唱戏的都好看。”
谢若林忽然问她。
“老奶奶，多久没看戏了？”
“那可有年头喽，包产到户的前一年，大喇叭忽然说，领导下来慰问，晚上安排戏班子，我们从自己家带小板凳，早早去打谷场那里守着，水都不敢喝，怕去尿尿位置就被人占了。
后来戏班子来，唱了足足四个小时，过瘾呐。
现在也没有戏班子了，据说市里都看电影，在大屏幕上，比看戏带劲儿，可惜我老啦，走不出去，看不着喽。”
谢若林听得若有所思，忽然点点头。
“能看到的，在打谷场那里立个幕布，有移动的放映机，还有音响。
奶奶你放心，过几天我就弄一套过来，让你们都能看场电影。”
老奶奶听不懂谢若林说什么，只是慈祥的笑。
“不看啦，眼睛花，耳朵也不好使，看着你们两个好孩子，比电影强。”
小芳听了老奶奶的话，臊得脸发红，却不肯离开谢若林身边。
昨天晚上她都没睡好觉，翻来覆去，脑子里都是谢若林的样子，这辈子第一次，她产生了反抗家里安排的念头。
她不想嫁给那个老干部了。
那老干部刚死了老婆，大儿子就比她小两岁，下面还有一对双胞胎，据说老妈身体也不太好，她嫁过去，需要侍候一大家子人。
以前她被父母和哥哥教训的，觉得他们把自己养大，自己应该感恩，再说他们也是为她好，能嫁给老干部，起码吃喝不愁。
人家可是住楼房的。
她们家里一个月也就能吃几回肉，可老干部家海鲜都吃不完。
从小到大，就是哥哥带她去老干部家认门的时候，她才第一次吃过海鲜，确实香啊。
本来她觉得，有楼房住，有海鲜吃，屋里有厕所还能洗澡，过上这样的日子，让她委身于一个老头子，侍候一大家子人，倒也可以接受的吧？
反正在家里，她也是有干不完的活。
可现在，她见到了谢若林，忽然觉得，自己不是那么想接受了。
就在这时，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响起。
“孙小芳，你要不要脸呐？
一个女子，站在一个男人身边，还挨那么近，我们老孙家的脸都要让你丢光了。
你是配了婆家的人，这要是让吕科长知道了，你干出这么伤风败俗的事情，人家不要你了可怎么办？
赶紧跟我回家去！”
一个瘦高个，穿着黄不拉几的夹袄，脚蹬黑棉鞋，年龄看着能有二十七八岁的男人，急匆匆跑过来，拽着孙小芳就走。
孙小芳哪里肯干。
“我不回家，我又没干啥，就是帮他卖卖货。”
啪！
那男人一个巴掌扇到孙小芳脸上。
“给你脸不要脸是吧，你还是没出嫁的姑娘，怎么好意思赖在别的男人身边。
还有你们三个，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心里打的什么鬼主意，赶紧给我滚，不许在这里卖东西了。
明天要是再让我看到你们，车子给你们砸个稀巴烂！
瘦高个挥手指着李奇三个人，然后忽然愣了一下，眼珠子一顿乱转，最终不再说话，拽着孙小芳快速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