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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景阳宫,福宁殿。
春雨绵绵,伴随着一阵阵东风,吹得窗边枝丫乱晃。
陈崇见状,想要去关上窗户,被陈绍伸手制止。
他喜欢开着窗,尤其是下雨的时候,吹进来的空气湿润中带着一丝泥土的味道,让他觉得十分有生活的气息。
在这个位置坐的久了,得时刻提醒自己,皇帝也是一个凡人。
这种口含天宪、位及至尊的地位,容易让人迷失。
大景的国内局势,正在日益稳固。
周围的邻居,就倒了霉。
要是以他们的利益来谋画,自然是希望中原越乱越好。
事实上,每次中原大乱,他们都会吃到甜头。
强一点的,直接来占地盘,如匈奴、突厥、鲜卑、吐蕃、契丹.
弱一点的,就打打秋风,抢一把就跑,如回纥、回鹘、党项。
再不济的,也会有中原的人才避难,逃到他们的地盘上,因此得到技术和知识。
而现在,大景国殷民富,兵强马壮,就东西南北四面出击。
各条线上同时有动作。
在金陵的皇城中,陈绍的一张张诏令,往往决定了一个势力、一个豪强的兴衰存亡。
这让他不得不慎重。
陈绍起身来到窗边,有零星小雨越过窗户,软绵绵凉嗖嗖的。
“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
“好诗。”李师师笑着走了进来,还带着一个食盒。
里面是今日份的药膳。
陈绍的窗子,正好能瞧见来这里的路,他有些纳闷转身说道:“怎么没瞧见你来。”
陈崇在一旁弯着腰,低头笑道:“贵妃早就来了,只是瞧见陛下在忙,便一直不让我们禀报。”
李师师微微挽起袖口,露出白皙的手腕来,从食盒里取出一个小碗,边盛边问道:“刚才那两句诗写得好,怎么只念了两句?”
“我一个军汉出身,粗野武夫没读过书,哪懂得作诗,你喜欢的话可以去找环环。”
李师师和陈绍一起不厚道地笑了起来。
但想到环环的身份,李师师赶紧止住了笑,甚至还偷偷看了一眼房中的内侍。
种灵溪有一个小盒子,视若性命一般,走到哪都带着。
里面就是她的诗稿,还有一些钟爱的书籍。
热爱归热爱,但这玩意是最看天赋的
“有点凉了。”李师师手捧着药膳,微微蹙眉。
“没事。”陈绍满不在乎。
“不行,不行,凉了还不如不补。”
陈绍笑了笑,让内侍们搬来一个小炉子,点起来小火慢慢烘。
宫中如今也都换了无烟石炭,上行下效,他要给所有士大夫、士绅们做个榜样。
这东西就是如此,只要上层都用了,那下面的人自然就觉得,用石炭反而是一种体面事。
比强行改换效果还好。
在对待木炭这件事上,陈绍难得独断专横了一把,直接下旨明令禁止使用木炭。
因为此时,其实恰逢水土流失最严重的时候,如今四时不正,打仗时候陈绍就深深感受到了。
每到夏秋之际,就是暴雨不断,翻浆期漫长而猛烈。
“山秃则水暴”。
黄土高原土质疏松、易被冲刷,一旦失去植被覆盖,极易发生水土流失。
而大宋尤其是赵佶,又偏爱木制的宫殿,尤其是巨木。
上游仅存的那点林子,都被他砍得差不多了。
每年大宋修河、清淤的费用,都是一笔天文数字。因为黄河水患而死的人,甚至超过了绝大多数的战争。
而且,抛开这一切不谈,石炭也必须要流行起来。
只有石炭流行起来,才能催动采煤、洗煤和炼焦技术的不断进步。
这玩意可是被称为黑色黄金,在工业革命期间,是最重要的能源。
等药膳热了,陈绍抿了一口,一如既往的苦。
但陈绍还是一口一口地喝光,他不是长在妇人之手的太子继位,他是自己打出来的江山,一直就不怕吃苦。
李师师温柔地看向他,对陈绍她最满意的就是这一点。陈绍不光是对她好,对自己也好,这正好完美符合了李师师的念想。
她想着尽可能多地和陈绍厮守,就得要他也保重自己的身体才行。
小郎君从军汉开始,一路冲到这个位置,依然没有迷失在帝王的生活中。
他甚至没有过一次通宵达旦的饮乐。
都是到了点就睡,喝多了也会自省,实在是叫她喜欢的不行。
在福宁殿批阅了奏章之后,又抱着师师午睡了一会儿,陈绍来到垂拱殿,召见自己的臣子议事。
北方传来消息,说是蔑儿乞部扣押了使者,向大景索要赎金。
一众武将毫无意外地喊打喊杀,他们非常期待这样的战争,尤其是北方的战争。
得知捕鱼儿海出了事,一些武将在义愤填膺的说辞下,简直是情绪激动,让人怀疑他们是不是暗地里兴高采烈。
战争的胜利,能让武将们在朝廷里更有话语权;而军功,才是每个武将确立自己地位功名的唯一可靠途径。
大景开国一下子封了四个军功王爵,已经彻底点燃了中原的尚武精神。
读书确实可以跨越阶层,一步步成为士大夫、士绅,但你能称王么?
称王是皇帝之下,最荣耀的时刻了,封王之后的荣耀,甚至可以追溯前面好几辈,全族都面上有光。
文官们则持保守态度,白道城还没有完全安定下来,若是劳师远征,就怕这些鞑子往更北方钻。
到时候大张旗鼓,最后却一无所获,实在是太亏了。
打起仗来,他们文官在后方其实也很累,但却分不到多少的军功,还要绞尽脑汁地筹措出辎重来。
属于是吃力不讨好。
大景已经算是不错的了,至少皇帝不乱花钱,也没有庞大的宗藩需要养活。
朝廷的财计这几年真是一年一个样,很快打仗就不再是令人苦恼的问题。
还是那句话,只要有钱,怎么打都行。
陈绍看着他们在那争来争去,唯有韩世忠稳坐椅子上,优哉游哉,甚至还打了个呵欠。
韩五最近是“妓”多不压身,蓄养歌伎就算了,还喜欢去青楼跟人家花魁娘子们吟诗作对。
他的那点子爱好,从当兵时候开始就没改过。
也算是不忘初心了。
前不久,他和自己养的一群文士游玩,突然就来感了。作了一首诗不说,还亲自写了出来,自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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