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伊始,一心想选为跳板和庇护所的‘华山’,兜兜转转,竟在此地以这种方式与我产生交集。”
“如今想来……我恐怕在阴差阳错下,被裹挟着逃入阴风峡之时,就已然错失了一桩直达通天大道的大机缘……”
这念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惋惜。若能早早拜入华山门下,习得那《无极图》妙法,或许能避开酆都百年挣扎,道路将截然不同。
不过,这个念头也只是刚刚冒出,便被王三丰毫不犹豫的掐灭。
“失之桑榆,收之东隅......世间机缘,岂有定数?”
他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清明:“我虽然一开始就失去了华山这桩看似坦途的机缘,但也因此沉入世间底层的鬼修之道,从另一个意想不到的角度,解析着道法神通的底层逻辑及魂体的奥秘,收获良多,根基打磨得远比寻常修士扎实。”
“最重要的是,底层鬼修的身份,赋予我一个‘局外人’视角。我能更清晰、更冷静地观察这盛世下的暗流,徐徐图之。这种隐匿和灵活,是拜入那些显赫道统、一举一动都可能暴露在聚光灯下所无法比拟的优势。”
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王三丰深谙此理。
他再次环顾这清雅依旧的安乐窝,竹篱、茅舍、古松、石坪,曾是一位智者洞察世情、与人论道的地方,如今却人去楼空,只余下一片令人心悸的宁静,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尽的、淡淡的血腥味和法力残留的波动。
“此地不宜久留。”
王三丰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思绪。邵雍事件动静太大,虽然那灰袍道人以莫测手段抹去痕迹并警告众人,但难保不会有正一道、司天监、或者其他敏感势力的暗探眼线注意到这里的异常。
继续追查之下,未必不能发现蛛丝马迹。
他一个身份敏感、魂体特殊的“游方道士”,继续留在此地,无疑是危险的,很可能被卷入不必要的麻烦漩涡。
心意既定,王三丰不再犹豫,迅速转身,步履从容却迅疾地离开了安乐窝,汇入洛阳城外官道上的人流。
他没有再回城内的客栈,而是直接取道向南,目标——
襄阳。
一方面,洛阳经此一事,已成是非之地,需远离避祸。另一方面,襄阳地处南北要冲,水陆枢纽,商贾云集,三教九流混杂,消息灵通,既便于隐藏,也利于他更全面地观察这个时代,同时暗中打听周通的踪迹。
接下来的路程,王三丰变得更加谨慎。他彻底收敛了自身一切法力波动和魂力气息,甚至连肉身气血也尽量内敛,使自己看起来像一个落魄的行脚商人。
他不再施展任何术法,靠着双脚,混迹于南来北往的商队、流民和行人之中,真正以一個凡俗之人的视角和速度,丈量着这片土地。
当王三丰褪去修士高高在上的身份,真正沉入这“盛世”的最底层时,一些平日里被绚烂道法光辉和繁华市井景象所掩盖的阴影,开始逐渐映入他的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