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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阳明南贬,三丰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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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嘱托:

    “鹰王,接下来,需你配合成是非,挑选最可靠的教众,为其密室入口加固断龙石。”

    “此密室关乎‘明教’未来大计,绝不容有半分差池!切记!切记!”

    殷天正心神一凛,他肃然拱手,沉声保证:“老夫以性命担保,必亲自督造,绝不负教主所托!”

    说罢,殷天正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咬牙问道:“教主,我那外孙无忌孩儿生死无踪,我天鹰教与武当联手,苦苦追寻,均无果。”

    “教主曾有言‘无忌日后自当现身’,如今已足二十年有余,无忌孩儿还是生死未明。不知教主可否告知无忌下落?”

    王三丰闻言,摇了摇头,道:“我亦并不知晓他如今身处何处?”

    “但我确保,他如今尚活于世。”不待殷天正发问,他接着说道:“放心吧!我此番下山,一切自有结果。”

    所有事情,交代完毕。

    王三丰再无牵挂,随手抓起了倚靠在宝座之旁的一柄古朴长剑。

    倚天剑!

    嗡——

    长剑入手,剑身之上青濛濛的光华如水波般流转,一股无匹的锋锐之气,即便隔着剑鞘,也刺得人肌肤生疼。

    “此剑,我另有大用,便一并带走了。”

    话音落下,王三丰再无一丝留恋,身形如一片柳絮,轻飘飘地向殿外而去。

    他挥了挥衣袖,没有带走光明顶一丝云彩。

    成是非心头一阵空落,仿佛最重要的东西被生生剥离,他疯了一般追出大殿,追至下山的道口。

    望着那道即将融入云海的青色背影,成是非用尽全身力气,嘶声高呼:“教主!我们……我们还能再相见吗?”

    远方的身影微微一顿。

    一道缥缈而清晰的声音,穿透层层云雾,清晰地回响在成是非耳畔:

    “能的,我们后世再见!”

    最后一个“见”字落下,王三丰的身影骤然化作一道青烟,仿佛被风吹散,几个飘忽的起落,便彻底消失在茫茫云海尽头。

    只留给成是非一个渐行渐远,孤高绝世的潇洒背影。

    正德元年,深秋。

    钱塘江畔,阴云如墨,江水翻涌着灰黑色的巨浪,拍打着堤岸,发出沉闷的咆哮。

    王守仁一袭布衣,在几名缇骑的“护送”下,行至江边。

    江风猎猎,吹动他单薄的衣衫,也吹不散他眉宇间的郁结。

    突然,身后一名缇骑眼中凶光一闪,猛然发力,如铁钳般的大手狠狠推在王守仁背心。

    一股沛然巨力传来,王守仁猝不及防,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被径直推向波涛汹涌的江心!

    岸边,刘瑾党羽那得意而残忍的狞笑,刺破风声,传入他耳中:

    “王先生,一路好走!这钱塘江底,便是你最好的归宿!”

    落水瞬间,王守仁似乎听到了远处传来一声模糊的惊呼:“先生?……”

    冰冷、咸腥的江水疯狂灌入王守仁的口鼻,剥夺他最后一丝空气,刺骨的寒意瞬间侵袭四肢百骸。

    濒死的窒息感中,王守仁的记忆却如决堤的潮水,回光返照般在脑海中奔腾:

    十年倥偬,官海浮沉,波谲云诡。他为正义仗义执言,却触怒了权倾朝野的阉宦刘瑾,诏狱的阴冷与酷刑尚未从骨髓中散去,九死一生的追杀却又如影而至。

    绝境!

    四周的江水挤压而来,那巨大的压力仿佛一座座无形的钢铁壁垒,将他死死困在中央,动弹不得,挣扎不得。

    这一刻,这江水的束缚,竟与那困扰他半生的程朱理学,何其相似!

    森严,刻板,令人窒息!

    “守仁,你可知为何求道半生不得?”

    恍惚之中,王守仁仿佛看见孔孟、看见历代圣贤的身影再次在浑浊的江水中浮现,对他当头棒喝:“圣贤之道,岂在腐朽的故纸堆中.......”

    ……

    当王守仁再次睁开沉重的眼睑,映入眼帘的是破败的茅草屋顶。

    身体的寒意犹在,却多了一丝劫后余生的暖意。

    远处,隐隐有樵夫的山歌顺着风飘来,那歌声苍凉而熟悉。

    唱的,正是他当年听闻有楚人因谗言休妻,心生悲悯而作的《去妇叹》:

    “委身奉箕帚,中道成弃捐。”

    “苍蝇间白璧,君心亦何愆。”

    “……”

    “新欢莫终恃,令仪慎周还……”

    歌声一字一句,都像是对自己命运的咏叹与诘问。

    王守仁挣扎着坐起,环顾这间简陋的破败茅屋,目光最终落在脚下的沙土地上。

    他缓缓伸出手,捡起一根干枯的竹枝。

    一笔一划,在沙地上写下了两行字:

    “险夷原不滞胸中,何异浮云过太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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