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撤。”岩刚实话实说,“夜里他们照样过。”
“现在加人,三班倒,二十四小时值守。”李毅飞当场拍板,“省厅调拨的太阳能照明设备和红外摄像头,优先配给你们。”
“可是李书记,这里生活条件太差,没人愿意长期驻守……”
“没人愿意?”李毅飞看向岩刚,“你愿意吗?”
岩刚愣了下,然后挺直腰板:“我愿意。”
“好,那你就驻在这里。”李毅飞说,“支队长职务不变,但主要精力放在野狼谷。
什么时候这里不出事了,什么时候你再回支队部。”
他又对旁边的年轻民警说:“愿意跟岩支队长守在这里的,举手。”
沉默了几秒,一个二十出头的民警举起手:“我。”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最后,有七个人站了出来。
李毅飞看着这些年轻的脸:“从今天起,你们八个人,就是野狼谷执勤点。
条件艰苦,但责任重大。守好了,我亲自给你们请功。”
离开祥江,李毅飞又跑了三个边境市。每到一处,都是直接到最偏远、最艰苦的执勤点,看实际情况,现场解决问题。
在飞冲市,李毅飞看到一个老边防民警,五十多岁了,还在用纸笔登记出入境人员信息。
“为什么不配电脑?”
“配了,但不会用。”老民警有些不好意思,“年纪大了,学得慢。”
李毅飞转头对市局局长说:“抽调年轻民警,一对一教。一个月内,所有边境检查点必须实现电子化登记。学不会的,调离岗位。”
在子连县,他听说有个边境村,村民帮偷渡客带路,一次收几百块钱。
“为什么?”
“穷。”乡党委书记实话实说,“地里刨食,一年挣不了几个钱。带次路,够吃几个月。”
李毅飞沉默了一会儿:“打击不能停,但也要给活路。这个村,纳入省里兴边富民重点村。
协调企业对口帮扶,发展边贸、旅游。要让老百姓明白,守好边境才有好日子。”
半个月跑下来,李毅飞瘦了一圈,脸晒黑了,但心里有底了。
回到省里,他主持召开第二次边境管控推进会。
这次,数据有了变化。
大屏幕上显示:过去十五天,全省偷渡案发案数下降37%,破案数上升52%。查获非法入境外籍人员一百八十三人,全部依法顶格处理——该判刑的判刑,该驱逐的驱逐,没有一个例外。
“有进步,但不够。”李毅飞说,“我要的不是下降37%,是下降90%以上。”
他宣布下一步措施:“第一,全省边境检查点,全部安装人脸识别、车辆识别系统。与公安部数据库实时联网,重点人员自动报警。”
“第二,组建边境机动巡逻队,配备越野车、无人机,二十四小时不定时、不定点巡逻。”
“第三,建立举报奖励制度。群众举报偷渡、走私线索,一经查实,最高奖励十万。”
“第四,”他顿了顿,“从下个月开始,全省边境工作人员考核排名。连续三个月排名末位的单位,主官免职。”
这话像一颗炸弹。
但没人敢质疑。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李毅飞说到做到。
会议结束后,李毅飞接到靳国强的电话。
“毅飞,你这一套组合拳,打得很猛啊。”靳国强在电话里说,“有些老同志到我这儿反映,说你不讲情面。”
“书记,边境工作,讲情面就是犯罪。”李毅飞回答得直接。
“我知道。”靳国强笑了,“放心干,省里支持你。不过要注意方式方法,别把所有老同志都推到对立面。”
“我明白。”
挂了电话,李毅飞走到窗前。
夜色中的城市,安宁祥和。
但这份安宁,需要有人用日夜不息的坚守来换取。
他想起了野狼谷那八个民警,想起了飞冲那个学电脑的老边防,想起了子连那些穷得不得不带路的村民。
边境管控,不只是设卡检查,更是人心工程。
要让守边的人有尊严,要让边民有活路,要让违法的人付出代价。
这是一场持久战。
但这一战,必须打赢。
第二天,李毅飞接到总队长的电话,声音有些激动:“李书记,野狼谷执勤点昨晚抓到一条大鱼!”
“什么情况?”
“一个缅北电诈集团的漏网小头目,想从野狼谷潜入境。被岩刚他们当场按住,身上搜出三本假护照,还有一张国内关系网名单。”
李毅飞眼睛一亮:“名单上有什么?”
“有六个人,三个在西南省,两个在沿海,一个在京城。我们已经上报安全部。”
“好。”李毅飞说,“告诉岩刚,给他记功。野狼谷执勤点所有人,这个月津贴加倍。”
“是!”
挂了电话,李毅飞沉思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