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时候移送?”他问。
“一个月内。”靳国强说,“这一个月,我们要把证据链全部固定好,把案件材料全部准备好。
到时候,连人带卷,全部移交给水行省。”
“时间很紧。”省检察长说。
“紧也要完成。”靳国强看向他,“这是政治任务。公检法三家要密切配合,需要协调什么资源,省里全力支持。”
“明白。”
散会后,李毅飞和郑卫鸣并肩走出会议室。
“郑书记,保护伞的调查,得抓紧了。”李毅飞说,“一个月后案件移送,有些线索可能就断了。”
“已经在抓紧了。”郑卫鸣压低声音,“白宏那边,牵出了几个人。有退休的,有在任的。但证据还不扎实,需要时间。”
“一个月,能拿到确凿证据吗?”
“我尽力。”
晚上七点,李毅飞还在办公室。
简小强送进来一份盒饭,他扒了两口就放下了。脑子里全是案子。
手机响了,是周海涛。
“李书记,失踪人口案件的数据又更新了。通过这次解救的人员辨认,我们比中了一百二十七名长期失踪人员。大部分是被骗到缅北的。”
“确认身份了吗?”
“确认了八十三人,剩下的正在核实。”周海涛顿了顿,“有个情况需要汇报:有十九名失踪人员,确定已经死亡。
其中十二人是在园区内被虐待致死,七人是试图逃跑时被枪杀。”
李毅飞握紧了手机:“证据固定了吗?”
“固定了。有同案犯口供,有园区内部的记录,还有缅方提供的部分材料。”
“好。这些材料,全部并入大案卷宗。”
挂了电话,李毅飞走到窗前。
夜色中的城市,万家灯火。
每一盏灯下,都是一个家庭。
而现在,有一百多个家庭,永远等不回他们的亲人了。
这就是犯罪的代价。血淋淋的代价。
他要做的,就是让制造这些代价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第二天上午,省看守所。
白宏坐在审讯室里,脸色憔悴。
他已经连续被审了二十个小时,但嘴还是很硬。
“我说了,我就是个做生意的。园区给我钱,我帮他们运货,这有什么问题?我又不知道他们干什么的。”
对面的审讯员不说话,只是把一叠照片推到他面前。
第一张,是白宏和白应明在会所喝酒的照片。
第二张,是白宏公司车辆在边境接应偷渡人员的监控截图。
第三张,是园区财务记录,每月固定向白宏公司支付“管理费”的转账凭证。
第四张……
白宏的额头开始冒汗。
“白宏,你以为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审讯员声音很平,“缅北白家二公子白应明,每年入境三次,都是你接待。
你们公司负责转运被骗人员,安排偷渡路线。
园区每月给你三十万‘管理费’,条件是你帮他们摆平边境检查。
这些,你园区的主管都交代了。”
“他……他胡说!”
“是不是胡说,你自己清楚。”审讯员又推过去一张照片,“这个人认识吧?”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子,容貌姣好。
白宏的脸色彻底变了。
“白应明在国内的情妇,住在西郊别墅,是你安排的房子。她账户上的钱,是你转的。白宏,你还想说,你和白家只是普通生意往来?”
白宏瘫在椅子上,嘴唇发抖。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审讯员站起来,“主动交代,算你坦白。顽抗到底,后果你自己清楚。”
漫长的沉默。
最终,白宏低下头:“我……我说。”
这一天,从白宏开始,一个接一个的嫌疑人开始松口。
他们交代了诈骗手段,交代了组织结构,交代了资金流向,交代了保护伞……像多米诺骨牌,推倒第一块,后面的就接连倒下。
省公安厅的办案区里,打印机二十四小时不停。
口供笔录、证据材料、法律文书……一摞摞堆成小山。
检察院的专案组办公室里,检察官们通宵阅卷。
红笔划出重点,黄纸贴出疑点,笔记本记满要点。
法院的会议室里,法官们在激烈讨论。
罪名的认定、证据的采信、量刑的尺度……每一个细节都要反复推敲。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但紧张程度,不亚于边境线上的那场突袭。
一周后,第一批四十六名头目和骨干的案卷,全部整理完毕。
厚厚的卷宗装满了三个大纸箱。
罗志勇亲自检查,一份份翻看,确认没有问题,才在移送清单上签下名字。
“明天一早,送水行省。”
“是。”
夜深了。
李毅飞站在省委大楼的天台上,看着城市的夜景。
风很冷,但他没觉得。
一个月的时间,很短。
但在这一个月里,西南省政法系统完成了一次高强度、高效率的作战。
接下来,就是最后的移交,和最终的审判。
他相信,法律会给出公正的判决。
而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判决能够到来。
为了那些被骗的人,为了那些受害的家庭,为了这片土地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