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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讲大道理,直接放数据。
大屏幕上,全省近五年失踪案件分布图、破案率趋势图、高发时段和高发区域分析,一目了然。
“数据不会说谎。”周海涛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到每个分会场,“我们的破案率为什么低?重视不够、资源不足、协作不畅。从今天起,这些都要改。”
他宣布了三条硬措施:一是所有失踪案件按命案规格办理,市州政法委书记要亲自盯;
二是建立跨区域协作机制,省里成立协调组;
三是定期通报,对破案率连续垫底的市州,省政法委要下去督导。
“我知道,有人会说,这样搞太费资源。”周海涛顿了顿,“但我想问问,在座的各位,谁家没有孩子?
谁愿意自己的孩子丢了没人管?
今天我们对别人的事不上心,明天可能就轮到我们自己。”
这话说得很重,视频画面里,不少人都低下了头。
“工作已经部署了,下一步就是落实。”周海涛最后说,“省政法委每周调度,我要看实实在在的进展,不要看材料文章。散会。”
关掉视频系统,会议室里只剩下省里的几个人。
省公安厅刑侦总队长说:“周书记,您这力度够大的。不过真要这么搞,全省的警力资源都得重新调配。”
“该调就调。”周海涛说,“命案要破,失踪案也要破。都是人命关天的事,分什么轻重?”
“明白了,我们尽快拿出方案。”
人陆续离开后,周海涛一个人坐在会议室里。
桌上的茶水已经凉了,他端起喝了一口,很苦。
手机震动,是李毅飞发来的短信:“刚才的会我听了,讲得不错。继续推进,有什么困难直接说。”
很简单的一句话,但周海涛知道分量。
他回复:“谢谢李书记,一定落实好。”
走出会议室时,天已经黑了。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
在楼梯拐角,他遇到了刘新建。
两人都愣了一下。
“海涛书记,刚开完会?”刘新建先开口。
“嗯,失踪案件治理的部署会。”
“哦,这个事……”刘新建欲言又止,“力度挺大的。不过海涛啊,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你说。”
“你现在正处在关键时期,搞这么大动作,万一出点什么问题……”刘新建说得委婉,“是不是稳妥一点好?”
周海涛听懂了。
这是在提醒他,别在这个节骨眼上给自己找麻烦。
“新建书记,谢谢提醒。”他说,“不过我觉得,工作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不能因为个人考虑,就把该做的事搁置了。”
刘新建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两人一起下楼,在门口分开。
周海涛坐上车,看着窗外流动的街景。
他想起那些家属的脸,想起那些未破的卷宗,想起老百姓在小区门口的议论。
稳妥?
如果每个人都想着稳妥,那些案子就永远破不了,那些家庭就永远等不到结果。
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有些风险,总得有人去担。
他不是为了那个位置,是为了那些等待的人。
车驶入夜色,汇入城市的车流。
而在城市的另一个角落,一户人家的灯还亮着。
客厅的墙上,贴满了寻人启事。
一对中年夫妻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的本地新闻。
“本台消息,全省失踪人口案件治理工作今天正式启动。
省委政法委副书记周海涛在会上要求,所有失踪案件按命案规格办理……”
妻子抓住丈夫的手:“他说的,是真的吗?”
“看看吧。”丈夫的声音有些哽咽,“总归是个希望。”
电视屏幕的光,映着两人期盼的脸。
窗外,夜色深沉。
但在这个夜晚,很多人心里都亮起了一盏灯。
一盏微弱,但真实的灯。
这就是政策落地的声音——不是文件上的文字,不是会议上的口号,而是老百姓心里重新燃起的希望。
而对于那些坐在办公室里讨论公平不公平的人来说,他们永远不会懂:
真正的公平,不是谁上谁下,而是有没有人真的把老百姓的事当事。
有没有人真的在那些绝望的夜晚,为那些等待的家庭,点亮一盏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