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吸一口:“既然京城有指示,我服从。
但是国强书记,我还是保留意见——具体执行中,要注意方式方法,要顾及地方实际。
不能为了查案而查案,影响全省发展大局。”
“这个自然。”靳国强点头,“毅飞同志也不是蛮干的人。这半年你观察他,什么时候乱来过?
政法委那条线,他收拾得妥妥帖帖,连罗志勇那种老公安都服他,说明他有章法。”
吕飞没接话,只是闷头抽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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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李毅飞在政法委办公室看完最后一份文件,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桌上的红色电话响了。
“我是李毅飞。”
“毅飞,是我。”苏保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很安静,“说话方便吗?”
“方便,爸您说。”
“上午长老又找我谈了一次。”苏保国语速平缓,但每个字都很有分量,“西南边境的重要性,不用我多说了。
长老特别强调,维稳不是捂盖子,是要把盖子掀开,把里面的问题彻底解决。
这个指导思想,你要吃透。”
李毅飞握紧话筒:“我明白。昨天政法会议,我已经定了调子。”
“我知道。靳国强给我通过气。”苏保国顿了顿,“另外,要注意工作方法。
吕飞省长那边,观念上有些分歧,这很正常。你做好本职工作,用实绩说话。
遇到阻力,可以借靳国强的势,但不要硬碰硬。
明白吗?”
“明白。”
“长老对你这半年的工作,是肯定的。”苏保国的语气温和了些,“但接下来的才是硬仗。
边境那几个州,水很深。
你定的那三条,触动了太多人的利益。要有心理准备。”
李毅飞笑了笑:“爸,我来西南的时候就有准备了。”
“那就好。”苏保国似乎也笑了笑,“对了,你妈让我提醒你,按时吃饭,少熬夜。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知道了。您和妈也多注意身体。”
电话挂断后,李毅飞坐在椅子上沉思了片刻。
然后按下内部通话键:“小简,进来一下。”
秘书简小强很快推门进来,手里拿着笔记本。
“书记。”
“两件事。”李毅飞说,“第一,把昨天政法会议的纪要整理出来,加个按语,强调一票否决制的具体执行标准,明天发各州市政法委。
第二,跟省公安厅罗志勇厅长约个时间,今晚或者明早,我要听边境三个州公安队伍的详细情况汇报。”
“好的,我马上去办。”简小强迅速记录,“书记,还有件事——省委组织部孙部长刚才来电,说明天上午想过来一趟,商量几个省直单位的人事调整方案。”
李毅飞点头:“安排吧。”
简小强离开后,李毅飞走到窗前。
省委大院里的树木已经开始泛黄。但他的心思已经飞到几百公里外的边境线上。
这半年来,他很少在省委公开场合发表意见。
政法委的内部整顿是第一步,清洗了一批不称职的干部,提拔了几个能干事的。
现在的政法委和公安系统,算是初步掌握在手里了。
边境那几个州,盘根错节的地方势力、与境外勾结的利益链条、还有隐藏在体制内的保护伞……这些都是硬骨头。
而省委高层,靳国强和吕飞的分歧已经公开化。
李毅飞这半年来始终保持中立,对两位主要领导都保持尊重,工作上的事该请示请示,该汇报汇报。
但在涉及原则问题上,他从不含糊。
就像昨天政法会议上的三条标准——那是底线,没得商量。
桌上的另一部电话响了。
是省委书记办公室的直线。
“毅飞同志,现在有空吗?”靳国强的声音传来。
“靳书记请讲。”
“明天下午的省委常委会,临时增加一个议题,讨论加强边境州市社会治理工作。
你准备一下,做个简要汇报,重点讲你昨天提的那三条标准的落实思路。”
“好的,我准备。”
“另外,”靳国强顿了顿,“吕飞省长可能会提一些不同意见。你要有准备,用事实和数据说话。”
李毅飞听懂了这话里的意思:“明白,谢谢靳书记。”
放下电话,李毅飞坐回桌前,打开抽屉取出一个加密U盘。
里面是边境三个州政法公安系统的初步调研材料——有些数据,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