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其他人。
这太明显了。
明显到像是故意留下的破绽。
周海涛皱起眉头。
如果他是张涛,伪造了这么多材料,一定会尽量做得天衣无缝。
为什么会留下这么明显的线索?
除非……这些破绽是故意留下的。
为了什么?
为了将来一旦出事,可以推卸责任?
还是为了暗示什么?
周海涛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踱步。
窗外的城市已经沉睡,只有零星几盏灯还亮着。
他想起李毅飞在民主生活会结束后跟他说的话:“这个案子,水比我们想的要深。查的时候,要注意安全。”
当时他没完全理解。
现在,好像有点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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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版纳边境派出所。
孙浩还没睡。他坐在宿舍床上,看着手里的手机。
屏幕上是一条短信,没有号码显示,只有一句话:
“小心点,有人不想让你说话。”
短信是晚上十一点收到的。他试着回拨,提示是空号。
谁发的?
周海涛?
还是其他人?
孙浩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现在很危险。
陈亮牺牲前,是不是也收到过类似的警告?
他放下手机,走到窗边。
派出所院子里的灯还亮着,值班室有人影晃动。
一切都和平时一样。
但一切都和平时不一样了。
今天下午省厅督察来找他,虽然只是“核实情况”,但他能感觉到那种压力。那种“你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的压力。
如果他不是边防派出所副所长,如果不是在边境一线干了这么多年,那些人可能就不会这么客气了。
孙浩摸了摸枕头底下——笔记本已经不在那里了,藏在警车底盘。
那是他现在唯一的护身符。
只要笔记本在,那些人就不敢轻易动他。
因为动了他,笔记本就可能曝光。
但这也意味着,他必须尽快把笔记本交给值得信任的人。
他拿起手机,给周海涛发了条短信:
“周书记,东西在我这里,需要尽快交给您。”
几秒钟后,回复来了:
“明天上午,有人去取。注意安全。”
孙浩松了口气。
至少,他还有可以信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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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省公安厅宿舍楼。
张涛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他睡不着。
一闭眼,就是下午在政法委会议室的那一幕。
伍常温把那些伪造的材料摔在桌上,周海涛一句一句地问他为什么。
他知道自己完了。
伪造十一份案卷材料,出具虚假死亡证明,这些罪名加起来,够他在监狱里待很多年。
但他更怕的不是坐牢。
是那些人。
那些让他做这些事的人。
那些人能让他当上副总队长,也能让他消失得无声无息。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
张涛拿起来,是条短信:
“明天上午九点,老地方见。带真的东西来。”
还是那个短号。
张涛盯着屏幕,手指在颤抖。
他知道“老地方”是哪里。
也知道“真的东西”是什么。
但他没有真的东西。
或者说,他不知道什么才是真的。
三年前王建军交给他的那些材料,他一直以为是真的。
现在才知道,可能也是假的。
那他这三年,到底在为什么卖命?
为了一堆假材料?
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
张涛放下手机,用被子蒙住头。
但他知道,蒙住头也躲不过去。
天总会亮的。
而他,已经无路可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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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李毅飞住的地方。
书房还亮着灯。
李毅飞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手里端着一杯茶,已经凉了。
今天民主生活会上,他把话挑明了。
接下来,各方都会动起来。
支持的,观望的,反对的,都会动。
他需要在这场博弈中,找到突破口。
陈亮案是突破口,但还不够。
他需要更多的证据,更多的线索,更多的……人证。
孙浩是一个。
张涛可能也是一个。
但张涛现在很危险。
那些人不惜伪造案卷也要掩盖真相,就不会让张涛活着说出真相。
他需要保护张涛。
至少在他开口之前,要保护好。
李毅飞走回书桌,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
“伍书记,是我。”
“李书记,这么晚还没睡?”
“睡不着。”李毅飞说,“张涛那边,你安排人盯着。我担心有人会对他不利。”
“明白。”伍常温说,“我已经安排了两个人,二十四小时监控。”
“还有孙浩。”
“孙浩那边周海涛安排了,版纳州局有人暗中保护。”
“好。”李毅飞顿了顿,“另外,明天上午,我要见赵立群。”
伍常温愣了一下:“赵副主席?为什么?”
“陈亮的一等功审批,最后是他签的字。”李毅飞说,“我要问问他,当年是怎么审的,怎么批的。”
“这……会不会太直接了?”
“直接点好。”李毅飞说,“有些事,绕弯子没用。”
挂了电话,李毅飞进了卧室。
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
而这一天,注定不会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