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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章 君父桑,故乡的樱花开了?【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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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厚熜又摇头长叹了一声,故作无奈的道,

    “如今奸臣当道,矫制弄权,朕纵心有不甘,然君弱臣强,又为之奈何?”

    “既然你已经开口要出来了,朕又怎能不给,怎敢不给?”

    “自今日起,勇士营归你提督便是,朕今后也只好如汉宣之于霍光那般,终日如芒在背了……”

    “……”

    听了这番话,黄锦比鄢懋卿还无语,心脏都缩成了一团。

    此时此刻,他怎还会听不出来,朱厚熜今天就是下了决心,非要将勇士营强塞给鄢懋卿不可。

    可是这番倒反天罡、颠倒黑白的话,还有这副惺惺作态、指鹿为马的模样,却又完全是鄢懋卿的无耻风格。

    说到底……

    皇上终归还是在无形中受了鄢懋卿的影响,而且影响极大。

    否则“君弱臣强,为之奈何”这种话怎么会从他嘴巴说出,不想鄢懋卿输,所以要让鄢懋卿用功读书?

    “……”

    鄢懋卿也是因朱厚熜的“无耻”瞠目结舌。

    什么“奸臣当道”,什么“矫制弄权”,这分明就是在拿话疯狂点他!

    最近不就是骗了三个国公,又搞了一个稷下学宫么?

    这些事应该不能算是矫制吧,毕竟朱厚熜又没正式下过圣旨。

    何况让他“拉不成器的义父一把”,他也不是没拉。

    而那座宫园用于设立“稷下学宫”,也是给詹事府用的,而且也与行使西厂特权不无关系。

    怎么就是“奸臣当道、矫制弄权”了,还“朕又怎能不给,怎敢不给”,你把话说到这份上,完全就是在逼我“我不能不要,不敢不要”好么?

    完了完了完了……

    我安身立命的本事,居然被朱厚熜学去了大半,今后我还能有好么?

    另外。

    鄢懋卿忽然想到了两个人,一个是卫青,一个是霍去病。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卫青和霍去病真正领兵北伐匈奴之前,都曾担任过一个官职

    ——建章监!

    建章监是干什么的?

    那就是统领汉武帝的私人禁兵——建章骑。

    建章骑则在汉武帝时期改了另外一个名字——羽林骑,因为其中多是边军将士的遗孤,也被坊间称作“羽林孤儿”。

    而如今的勇士营和四卫营,亦有“羽林三千户所”之称。

    所以……

    朱厚熜这是继将他当做和珅、严嵩、汪直、刘瑾整过之后,又打算将他当做卫青和霍去病整?

    可是这让鄢懋卿感觉自己在朱厚熜眼中的成分实在太过复杂,和珅、严嵩、刘瑾、魏忠贤这些个巨奸竖阉,和卫青、霍去病这样的民族英雄真的能混为一谈?

    难道朱厚熜就一点都不觉得别扭,确定这不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最重要的是。

    你朱厚熜也不是汉武帝!

    我鄢懋卿也不配被当做卫青和霍去病去整,简直云泥之别!

    大傻朱你疯了么?

    还好我还没疯,我是个无比清醒的正常人!

    “君父,微臣恕难从命,似微臣这等矫制弄权的奸臣,合该致仕回乡以儆效尤啊君父……”

    鄢懋卿立刻皱起脸来,眼泪都在眼睛里打转,作势便要哭嚎起来。

    “呵呵,先别忙着推辞,看过这两封密信再说。”

    朱厚熜此刻哪里还有刚才的凄苦模样,当即发出一声冷笑。

    随后取出两封连黄锦都不知内情的密信,亲自移步来到鄢懋卿面前,轻轻拍在了他的脑门上。

    “……”

    鄢懋卿眼中的水雾瞬间消失,皱着的脸也舒展开来,接过密信打开查看。

    他已经觉察到了一丝危险。

    或者说朱厚熜接下来极有可能会强行将他置于更加危险的境地,所以才会忽然将兵权强塞给他,让他拥有一些自保的力量。

    而答案,一定就在这两封密信之中!

    因此能不能将兵权推出去不是关键,接下来他会面临怎样的危险处境才是关键……

    片刻之后。

    鄢懋卿终于了解了朱厚熜如今的困境,也完全洞悉了朱厚熜的心思。

    朱厚熜恐怕是打算让他再去一趟大同!

    因为这两封密信分别是郭勋和严嵩命人从大同送回来的。

    无论是郭勋,还是严嵩,此次在大同办事都遭遇了极大的阻碍,以至于如今事情已经陷入了举步维艰、甚至是停滞不前的境地。

    这阻碍不仅仅是来自边军、官吏,还来自封在大同的大明宗亲代王与其宗室,甚至其中还有如今在山西活动最为猖獗的白莲教的影子……

    另外,朱厚熜和鄢懋卿都不可能没意识到。

    其实朝廷文官集团和当地的世家商贾也在不断推波助澜,想尽办法阻止大同之事办成。

    因为一旦这件事办成了。

    这些世家商贾此前在大明和鞑靼之间两头通吃的垄断利益必定受损。

    而朱厚熜若是借此契机掌握了部分财政与军权,也绝不是朝廷文官集团希望看到的,又怎会坐观其成?

    与此同时。

    郭勋和严嵩既是传统官僚,又都不是没缝的蛋。

    这就越发让他们二人束手束脚,实在很难不受掣肘,空有立功之心却力有不逮……

    “去吧,铲除盘踞山西多年的白莲教,彻底洗清你的嫌疑。”

    朱厚熜看着他的眼睛,明明有许多事情想交代,却单单只提了这一项,

    “你也不希望有人始终揪着此事不放,最终三人成虎,逼得朕最终也不得不顺应大势吧?”

    “……”

    迎着朱厚熜的目光,鄢懋卿心中也终于开始挣扎。

    他心知朱厚熜被逼到不得不顺应“大势”与“民心”的可能性的确不小,本朝就有许多事都是这么发生的。

    不过他更清楚的是。

    大同的事是否能够办成,将会对整个国家与北方的百姓带来怎样的影响。

    这群虫豸绝对不仅是想破坏碳税衙门的设立,他们最终的目标一定是破坏通贡,挑起事端,养寇自重。

    只有这样,朱厚熜才不能轻易动他们,他们才更安全,他们的利益才更稳定!

    如此一来,几年后鞑靼南下烧杀抢掠,一直打到京郊的“庚戌之变”便一定还会发生……

    于是憋了半天,鄢懋卿终于憋出一句口音极为别扭的话来:

    “君父桑,故乡的樱花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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