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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坐。」
——
张展云仍是一副随和的态度，露出笑意：「今天安总的发布会搞得不错，我看了一段直播，弹幕挺热闹。」
看得出来。
江淮这波能起来，市里也挺满意的。
菜还没上。
但话题很快就摊开了。
朱一明是个直接的人。
这一点和他做存储晶片的风格一样—能下决心深耕半导体这种周期长，回报慢的产业，内心都是有点追求的。
「许总，你之前提的三个条件，我回去和团队讨论过————
」
他直接进入正题。
「目前长鑫的发展的确需要外力支持，观察员席位没问题。
LPDDR规格联合定义，後续我需要和技术委员会那边协调。
至於五年优先供货—一这个其实对我们也是好事，有头部终端提前做验证适配，量产後客户导入的周期能缩短一大截。」
长鑫内部对这三个条件，是全盘接受的。
没有还价。
许易则有些意外。
他本来预期至少要在某一条上拉锯一轮。
但没想到这乾脆。
看来长鑫目前的资金压力，比他预估的还要大。
朱一明说完，则看了一眼方启明，把话头交了过去。
方启明放下筷子，身子微微前倾。
「许总——产投这边也说两句。」
他的语速不快。
「一明刚才讲的三条件，产投内部评估过了，和长鑫现阶段的需求是匹配的。
星辰的五十亿进来，对长鑫二期的资金缺口是实质性的补充，投资框架产投没有异议，不过具体的股权比例和资金到帐节奏，後面咱们再走正式流程对接。」
产投没异议，毕竟这事在决策层提前已经权衡过。
许易点头示意。
话头说开了，朱一明又开口道：「星辰肯加入对长鑫来说，解的是燃眉之急，但二期的盘子还挺大的，後续设备采购、工艺调试、良率爬坡、人才储备————每一项都是以干亿为单位烧的，这点希望许总也有心理准备。」
许易一讶：「朱总是说长期回报的问题？」
朱一明顿了一下：「不是，我比较想了解的是，如果後续长鑫需要追加融资，星辰有没有继续跟进的意愿？」
长鑫透露的态度令人出乎意料。
朱一明不但不排斥星辰这个股东加入，还反手甩出了「加钱」选项。
既然要加入，那就贯彻到底！！
毕竟造DRAM这件事，从开盘就是一场不允许中途下车的豪赌。
长鑫走的是IDM模式——设计、制造、封装全部自己干。
这条路全世界只有三星、海力士、美光三家走通了。
八闽晋华刚迈出半步，就被美光一纸诉讼按死在原地。
长鑫一期目标是月产两万片，当下面临半导体行业困境，压力是极大的。
现在设备采购采购已经砸了近二百亿，放在普通行业是天文数字，但几乎看不到头。
後续还有良率关卡。
DRAM的制造流程超过三百道工序，每一道都有可能出错，每一道的良率都要逼近99%以上，否则乘下来整片晶圆的综合良率会直接塌方。
长鑫目前才刚启动试产阶段，良率目标是年底前突破10%——这个数字在外行人看来简直不可思议，十片里成一片就算过关？
但这就是DRAM的现实。
三星做到今天90%以上的良率，是用了三十年的工艺积累和几千亿美金的累计投入换来的。
朱一明不光在确认星辰的态度，同时也在衡量着对方长期合作的实力。
话摆在明面上说。
许易感受到了一股「缺钱」的气息。
星辰有钱吗？
市场销量说明了这一切。
光看整车业务星辰L7均价35万，月销两万八千台，毛利率30%；星辰S7均价20万，月销两万五千台，毛利率25%；星辰Mini均价5万，月销三万多台，毛利率23%。
三款车加起来，月营收超过160亿，月毛利超过45亿。
上半年整车业务累计营收，接近千亿规模。
再加上威能电池的外供订单一一星淮电池，蔚来换电站70度电池包、客运车电池包、充电站业务——每个月又是十几亿的进帐。
还有老头乐的出口，利润不高但现金流稳定，每月也有几个亿的贡献。
单论造血能力，星辰集团在国内民营制造企业里已经是头部水平。
但目前星辰的投资也挺多的，手机业务从零搭建，研发团队、供应链定制、
渠道铺设，晶片设计研发、下半年的建厂投入————每一项也是以亿为单位累计。
这些都是业内人士看得到的。
所以长鑫更想确认的是，星辰同时铺这麽多条线，还有没有余力在DRAM这条赛道上持续下注？
单纯投五十亿。
和後续追投五十亿、一百亿，连续追投三年五年，差别是挺大的。
「朱总——长鑫缺钱，也缺长期战略股东，对吧。」
许易开口。
朱一明笑了一声：「许总比我直接，DRAM这个行业你也看得到，从试产到量产到盈利，乐观估计也要三到五年————小投资没意义，大投资又要看财报。」
「先把这五十亿落地。」许易说道：「长期投资的事情，朱总也不用着急，等长鑫年底出片的数据出来再谈。」
对於做实业的人来说，没直接拒绝就表明了态度。
星辰对长鑫是有不小兴趣的。
朱一明心中一定。
便有年底继续对内协调，好好冲刺一波良率的打算。
也就在这时。
「许总。」
许易侧过头。
小周把手机屏幕递过来，上面是一条港股收盘推送。
「威能电池今天收盘247港币，总市值折合人民币1016亿。」
小周的声音不大。
但包间就这麽大。
在座的人，都听到了。
朱一明脸色一动。
右手很自然地伸进了西装内袋，摸出了自己的手机。
屏幕亮了一两秒。
他低头扫了一会又放了回去。
表面不动声色，内心已经有了不小的震动！
■I
许易倒是没什麽反应，把小周的手机推回去。
见众人的目光忽然都瞅过来，一动也不动。
令人有点发毛。
他忍不住夹了一口菜。
张展云看着许总的眼神越来越柔和：「许总，今天星淮发布会一开，不光用户看好，资本市场也挺看好的。」
许易点头回话：「领导，估计是订单公布，产能预期上去了，资本市场总会提前反应。」
语气风轻云淡，众人心里却逐渐起了波澜。
饭菜陆续上桌。
话题开始往轻松的方向走—一聊了聊庐州今年几个产业项目的进度，又聊了聊经开区的用工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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