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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我还是从前那个少年,没有一丝丝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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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商号的秘密账册之上。

    那一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浑身的血液仿佛都被抽干了,四肢变得冰冷而僵硬。

    因为那上面的交易手法,账目格式,甚至某些只有特定人群能看懂的隐晦暗语,都与他不久前在上一任官职上所做的那些事情,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哐当!

    一声刺耳的脆响划破了满堂的喧嚣。

    ……

    两淮,扬州。

    一处园林之内。

    盐运使刘兆正正悠闲地翻阅着手中的邸报。

    当他看到曹文衡的名字时,只是从鼻孔里轻轻地哼了一声,心中暗自鄙夷:“这个蠢物,手段如此粗劣,竟也敢放肆,栽了也是活该。”

    他便是带着这样看人笑话的幸灾乐祸之心,继续往下看去。

    然后,他看到了那份账册,看到了上面与商号关于私贩盐引的详细交易记录。

    刘兆的眼睛猛地瞪圆了!

    眼球几乎要从眼眶里迸裂出来!

    身下的紫檀木藤椅似乎在刹那间变成了一座万载冰山,彻骨的寒气从他的脚底板以雷霆万钧之势,猛地直冲脑门!

    他张开嘴,想嘶声呐喊,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想挣扎着站起来,却发现四肢已经完全不听自己使唤。

    ……

    应天府。

    孙传庭独自一人在寂静的书房里,将这份邸报从第一个字到最后一个字,仔仔细细的读了三遍。

    他脸上没有寻常官员的恐惧,亦无半分惊骇。

    读完第一遍,他眉头紧锁,神情凝重。读完第二遍,他若有所思,目光闪烁。待到读完第三遍他长长地舒出了一口胸中的浊气。

    那口气中,带着如释重负的畅快。

    而在广东。

    卢象升看完之后,同样一言不发。

    他只是默默地起身,走到那张宽大的黄花梨木书案前,将这份刚刚发行的邸报,与上一份盛赞洪承畴的邸报,工工整整地并排放在了一起。

    左边是洪承畴的画像与功绩,是天子亲笔撰写的褒奖,是光宗耀祖的红榜。

    右边是曹文衡的罪状与恶行,是三法司会审的铁证,是身死族灭的黑榜。

    一荣一死,一生一杀,一张扬,一儆尤。

    卢象升凝视着这两份并列的报纸,那强烈的对比,仿佛两只巨大的手掌,扼住了他的呼吸。

    许久之后,他才从喉咙深处,缓缓吐出四个字:

    “天子……屠刀。”

    这一刻,天下间的官员无论身在何处,无论品级高低,只要识字的,都读懂了这份报纸背后,那毫不掩饰的血腥与凛冽杀意。

    他们也终于于惊恐万状之中,清晰地回忆起了,那个曾经在登基之初,以雷霆之势,从扫荡晋商捷爱士,杀得人头滚滚、血色染遍天下的皇帝。

    他们曾天真地以为,龙驭渐稳,帝心或趋祥和;曾以为,岁月流转,治道当归醇厚。

    他们错得何其离谱!

    犹记当年,雷霆扫穴,人头滚滚。

    谁料想,圣心未改,仍是当年模样;春秋代序,未减半分锋芒!

    那一份杀伐,未因物议而稍减;那一份决断,未因众议而稍缓。

    其威其权,不为灾异而动摇;其心其术,不为虚名而羁绊!

    他还是那个他,那个说杀人,就要让天下人都听到头颅落地之声的……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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